第74章 楊葉子 方夏仰着頭…… (1/3)
楊葉子 方夏仰着頭……
家裏的十五畝地都種下去了, 今年仍舊是按着往年的樣子,主要種黍子和莜麥,一家人忙了十來天才種完。
因着方夏懷了孕, 家裏人都不許他再去地裏幹活,不過他也不是矯情的小哥兒,每日便和李青梅兩人在家裏準備飯食。
對於莊戶人家來說,最忙碌的就是春耕和秋收, 一家人辛苦勞累,自然要喫飽喝足纔有力氣幹活,甚至這幾天李遠山他們都沒去鎮上擺攤子,方夏的剪紙學堂也停了幾日。
等忙過了這幾日,地裏的活計就剩下補苗了,這個活兒也簡單,有李達和周秀娘兩人就行,只需隔幾日去地裏轉轉,看哪裏有短缺的沒上來的禾苗,趕緊補種上就成。
等地裏的禾苗都長齊了,還要開始間苗、除草, 不過這些活計就更輕省了,不必費多少精力。
方夏這些日子依舊是老樣子, 害喜頗爲厲害,動不動就要吐兩口。
家裏很久都不沾葷腥了, 甚至李遠山若是殺豬賣肉回來,都要將自己裏裏外外都洗涮乾淨後纔敢進屋。
這天,一家人從地裏忙碌回來,正好方夏做好飯,一家人齊齊動手拿碗筷放條凳, 坐在堂屋裏喫午飯。
雖說桌子上多是胡麻油炒出來的素菜,一家人也沒誰抱怨一句,他們都知道懷着孩子的方夏纔是最辛苦的。
喫過午飯,方夏又有些噁心不舒服,急得李遠山又想去找二舅幫着看看,被方夏按住了,這個月他都去找了三趟了,可不能再打擾人家了,村裏其他人也是要看病的。
不大一會兒功夫,柳滿過來串門子,見方夏蔫蔫地躺在炕上,便問:“可是還不爽利?”
“嗯,”方夏剛吐過一回,這會兒有氣無力地說,“老是犯惡心。”
周秀娘進來給端了一碗醃蘿蔔,心疼地說:“看給我們夏哥兒難受的,酸梅子喫完了,家裏還有些酸蘿蔔,你先壓一壓,等明日遠山去鎮上再買些。”
“沒事的,娘!”方夏坐起來輕聲道。
柳滿忽地說道:“嬸子,這兩天河邊那片楊樹林子發出來不少新葉子,都是小葉兒楊,挺嫩的,不如去掐些回來涼拌着喫,開胃還清爽。”
到了這個季節,野菜已經喫下去了,地裏種的菜還沒長成,村裏人就尋摸些能喫的嫩樹葉,其中尤以小葉楊的葉子最嫩,村裏人都愛喫這一口。
別說是嫩嫩的樹葉,也是這幾年年景好,人們開始挑了,碰到荒年的時候,別說樹葉,就是樹皮草根也是喫得的。
“夏哥兒肯定愛喫!”柳滿很肯定地說。
正好吳大牛也要去河邊,便同他們說好一起去。
原本李遠山還說讓方夏歇着,不過方夏說也跟着去,正好出去溜達溜達透透氣,李遠山也就由着他了。
李遠山和吳大牛拿着勾樹枝的長杆子,揹着揹簍走在前面,方夏和柳滿跟在後頭,阿黃也跑前跑後搖着尾巴撒歡。
河邊那片楊樹林不算大,只十幾棵小葉楊長在河灘地上,樹幹挺拔筆直,葉子已經嫩綠嫩綠的了,正是午後,陽光從葉片間灑落下來,似揉碎的金子,又像玉帶河裏晃盪的波紋。
兩個漢子身手快,都是從小上房爬樹的老手,身手自然利索。
李遠山將帶鉤子的長杆遞給一旁的吳大牛,找了個好落腳的樹杈,抱着樹幹蹭蹭幾下就爬到了高處,等他坐穩後,才又接過樹下吳大牛遞過來的長杆子。
方夏站在樹下,仰着脖子看他:“你當心些啊!”
“沒事。”李遠山應了一聲後,仰頭去看高處的枝條,小葉楊樹幹長得筆直高大,最脆嫩的楊葉子自然在高處。
吳大牛在旁邊站着,一甩頭道:“你倆去那邊,站遠一點兒,別一會兒樹枝扔下來砸到你們。”
方夏和柳滿聽話地挪遠了。
新發出來的楊葉子一掐就斷,自然不能爬到樹上一片一片地摘,而是先用長杆子將樹枝勾下來,扔到地上後回家再摘。
“接住了!”李遠山拿着長杆子勾樹枝,勾下來幾枝就扔到地上。
地面都是土灰,從那麼高的樹上往下扔東西,免不了都會沾上塵土,因此吳大牛就站在樹下接着,這樣回家後也好清洗。
“接着啦!遠山哥你扔吧!”吳大牛在樹下喊。
方夏仰着頭看着,李遠山騎坐在樹杈上,陽光通過樹葉間的縫隙照在他的臉上,傷疤也沒那麼嚇人了,反而有種落拓野性的味道。
阿黃着急地在樹底下轉圈,還擡起頭衝着樹上的人嗷嗚嗷嗚叫,大概是也想主人將樹枝扔到它嘴裏,好讓它叼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