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魂引 （1/4）

離魂引

是他。

那張符紙像是有靈性一般，在裴照面前極輕地顫動了兩下，隨即便在半空中無聲地自焚，散成了一點點晶瑩的火星，迅速灑在他身上。

等到裴照終於將最後一捧土堆好，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走吧。”玄清顯然耗盡了耐心。

裴照知道玄清要馬上帶他去道場了，沈廷嶽既然能找到他在哪，那肯定會想辦法跟過來的。

在半山腰的密林中，沈廷嶽緩緩收回抵在眉心的指尖。

那張自焚的金色符紙名爲“牽機符”，是他在離開清風觀之前，因心頭總有隱約的不安，趁裴照不備悄悄塞入其內襯裏的 。只要裴照還在方圓十里之內，那股遊離的真氣波動便如黑夜中的燈塔，清晰可辨 。

“大人！”一道黑影從樹冠中墜下，阿林滿頭大汗 。

“如何？”沈廷嶽語氣沉冷。

阿林咬牙道：“玄清那老狐貍狡詐至極，從地道逃出後，在林中設下了數道障眼法 。等我追至一處山洞中，一時不察被一團突如其來的邪力纏住，等掙脫開時，玄清已不見了蹤跡。”

沈廷嶽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彷彿這一切皆在預料之中，淡淡開口：“裴照被他抓走了 。不過他身上有我的牽機符，他們走不遠。”

“怎麼就被抓走了？”阿林語氣焦急 。

“說來話長。”沈廷嶽按住腰後軟劍的劍柄，眼神中透出一股殺伐之意，“如今玄清急於去道場開啓大陣，裴照是他手中最後一枚必不可少的棋子 。只要跟着牽機符的感應，我們就能找到真正的陣眼所在。”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接近那股真氣波動時，沈廷嶽的腳步猛地一頓，右手瞬間按向腰間的劍柄 。

風聲變了。原本因爲山雨過後而顯得清冷的風中，突然捲來一股極其濃重的血腥味，其中夾雜着金屬甲冑摩擦的肅殺之氣 。

“大人小心！”阿林也意識到不對勁，橫刀擋在沈廷嶽身前 。

數十名身着玄甲、面容肅冷的士兵從四面八方魚貫而出 。還有一人策馬而立。

來人正是韓擒虎 。

“沈大人，別來無恙啊。”韓擒虎的聲音洪亮而粗獷，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嘲弄，“本統領在此候你多時了。”

沈廷嶽斜提軟劍，劍尖在青磚地表劃過一道微弱的火星，冷冷擡眼：“韓統領，這種活竟要勞煩你親自動手，真是大才小用了。”

“哈哈哈！”韓擒虎放聲大笑，手中的長戟斜指沈廷嶽，“沈大人未免太看輕自己了 。這天下誰不知道你沈廷嶽是根最硬的骨頭？顧三爺交代過，對付你，禮數得給足了。”

阿林貼近沈廷嶽耳邊，低聲道：“大人，他們在拖延時間，大陣開啓在即，我在這裏擋着，您先去找道場！”

沈廷嶽掃了一眼四周，這些士兵雖然精銳，但並非那晚所見的詭異軍隊，“怎麼不帶着你們在山谷裏養的那幾千半陰兵過來？只帶這些尋常甲士，韓統領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韓擒虎獨眼微眯，冷哼一聲，長戟在半空劃出一道寒光：“對付你，這些人綽綽有餘 。”

“所以，韓統領是打算就在這兒提着本官的人頭去領賞？”沈廷嶽彷彿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

“顧三爺想見你。”韓擒虎在馬上微微前傾，帶着壓迫感說道，“他說了，要麼你乖乖跟我走，我全了你的面子；要麼，我就折了你的雙腿，把你拖去 。沈大人，你選哪個？”

沈廷嶽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軟劍，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地開口：“不勞煩韓統領動手了。帶路吧。”

“大人！”這就是鴻門宴啊。

“阿林。”沈廷嶽伸手按住他的肩頭，在阿林耳邊說了幾句。繼而，他若無其事地鬆開手，轉頭看向馬上的韓擒虎，淡然道：“帶路吧。”

韓擒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賞，隨即大笑：“好膽色！來人，給沈大人請上馬車。”

沈廷嶽被繳了佩劍，蒙上眼罩 。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即便看不見，他也能感覺到自己上了一艘船 。

不知過了多久，下船後的顛簸逐漸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