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節 （1/4）

那是純粹的、沉澱的、已然與她融爲一體的——真正的神靈特質。

統治了不列顛。

君臨了理想鄉。

實現了所有王者夢寐以求卻又求而不得的終極國度。

在卡美洛特的白堊城牆之上，在無數子民的仰望與信仰之中，她完成了從“人”向“神”的跨越。

雖然執掌聖槍僅有十年，但這十年於她而言，是質的飛躍，是從有限向無限的昇華。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爲了守護而揮劍的騎士。

她成爲了守護本身。

吉爾伽美什見過無數神明。

恩利爾、埃阿、伊什塔爾——那些誕生於神話時代的存在，每一個都擁有足以碾碎凡人的偉力。

但他們身上總有一種特質，讓吉爾伽美什既熟悉又厭倦——那是一種“被需要”的烙印。

神明因人類的信仰而存在。

他們的強大建立在人類的匍匐之上。

但眼前這個女人不同。

她在卡姆蘭之丘親手歸還了聖槍。

在戰場的屍山血海中，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她將那柄貫穿星辰的聖槍從胸膛中抽出，任由它化作光點消散於天際。

然後，她自己也歸於大地，成爲無數英靈中並不特殊的一員。

她是主動選擇成爲英靈的。

不是因爲被需要，不是因爲必須存在。

僅僅是因爲——她的旅途已然抵達終點。

這種存在方式，對於將“擁有”與“支配”視爲王道的吉爾伽美什而言，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她擁有過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一個真正的、理想中的國度。

她放下過他永遠無法放下的東西——君臨天下的權柄。

而現在，她就這麼平靜地坐在他的寶庫中，用那雙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注視着他。

彷彿在打量一個有趣卻不夠格的晚輩。

這種目光——

吉爾伽美什感到胸腔中有甚麼東西在躁動。

那是不悅，是憤怒，更是某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情感——好奇。

但他不會承認。

“僞王也好，真神也罷，”

吉爾伽美什冷冷地開口。

“在本王面前玩弄這種哲學遊戲，你們還早了一萬年。”

“這不是遊戲，吉爾伽美什。”

阿爾託莉雅說道。

“你嘲笑伊斯坎達爾的霸道，嘲笑‘我’的愚直，但你自己的王道，又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