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僕:三章 裂痕 (4/4)
他鬆開了手。
手指從塞西爾的下巴上滑落,垂在身側。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那手不是他的。
“別問了。”他說。
聲音裏的沙啞更重了,帶着一種塞西爾從未聽過的疲憊。
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疏離,是真實的、從骨頭裏滲出來的疲倦。
他站起來,酒瓶從膝蓋上滾落,掉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沒有撿,踉蹌了一下,然後站穩,朝側門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來。
“離我遠點。”他沒有回頭,聲音很低,“我不想傷你。”
然後他消失在側門裏。
塞西爾坐在噴泉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瓦倫丁掐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指印應該已經浮上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草地上的酒瓶。
瓶口還剩下一點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撿起酒瓶,湊近聞了聞。不是血,是紅酒,但裏面摻了別的東西。一股淡淡的苦澀味,像草藥,又像某種麻醉劑。
格雷說過,有些吸血鬼會在酒里加銀屑粉來麻痹自己的痛覺,但銀對吸血鬼是毒,用多了會傷身體。
塞西爾把酒瓶放在石臺上,站起來往回走。
走廊裏很安靜,壁燈已經調到了最暗。他經過瓦倫丁的臥室門口時,放慢了腳步。
門縫下面沒有光,裏面是黑的。
他站了幾秒,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回到自己的房間,塞西爾坐到牀上,靠着牆壁。
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想着瓦倫丁今晚的樣子。醉酒、脆弱、掐他脖子時的暴怒、說“別問了”時的疲憊。
這些和白天那個冷漠,不可一世的領主是同一個人。
“離我遠點。我不想傷你。”
塞西爾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皮革的觸感已經變得熟悉,不再像最初那樣讓他覺得窒息。
瓦倫丁在怕甚麼?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裏轉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夢裏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噴泉邊,背對着他,始終沒有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