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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僕:八章 逃亡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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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僕:八章逃亡

塞西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記得月光很亮,照得林間小路像一條灰白色的蛇,蜿蜒着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他跑丟了一隻鞋,但沒有停下來。

樹枝刮破了他的手臂,他沒有感覺。

脖子上的咬痕還在滲血,血液順着鎖骨往下淌,被夜風一吹,涼得像冰。

他跑進森林深處,直到再也看不到莊園的尖頂,才停下來。

他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像要炸開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味。

不知道是肺裏的血還是剛纔喝下的瓦倫丁的血。他蹲下來,靠着樹幹,渾身發抖。

不是冷。是恐懼。是茫然。是那種從骨子裏往外翻湧的、無處可去的情緒。

儀式失敗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咬痕還在,但傷口已經在慢慢癒合。

不,不是癒合。是停止出血。

人類的傷口不會好得這麼快。但也沒有變成吸血鬼的跡象。

他卡在中間,像一件做壞了的瓷器,裂了縫,但沒有碎。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甚麼。

他靠着樹幹坐了不知道多久。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林間的霧氣慢慢升起來,把月光攪成一團模糊的白。

他站起來,赤着一隻腳,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他知道方向。沿着林間小路一直走,就能到最近的人類城鎮。

格雷給他說過,莊園往南二十里,有一個叫灰石鎮的地方,住着獵人、鐵匠和伐木工。

天亮的時候,他走到了。

灰石鎮比他想象的小。

一條主街,兩邊是木頭房子,鋪子還沒開門,只有麪包房冒着煙。

塞西爾赤着腳站在街口,渾身是血,脖子上戴着項圈,看起來不像一個正常人,倒像一個從哪個地牢裏逃出來的囚犯。

一個早起倒水的女人看到了他,尖叫了一聲,水桶掉在地上。

塞西爾想說甚麼,但嘴脣乾裂得張不開。他往前走了兩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牀上。

不是莊園那種柔軟的牀,是木板搭的、鋪着粗布牀單的牀。

房間很小,牆壁是原木色的,窗戶開着,外面傳來雞叫和狗叫。

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坐在牀邊,正在給他的腳上藥。

“醒了?”老頭頭也沒擡,“你燒了一整天。我以爲你要死了。”

塞西爾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砂紙,“這是哪?”

“灰石鎮。我是鎮上的醫生,姓馬修。”老頭把紗布纏在他腳上,動作熟練但粗魯,“你倒在街口,渾身是血,我老伴以爲你被狼咬了。我看不像。你脖子上的傷,是吸血鬼咬的吧?”

塞西爾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項圈還在。他忘了摘。

“別怕。”馬修醫生站起來,從桌上端了一碗水過來,“灰石鎮離暗夜莊園遠,那些吸血鬼不常來。你在這裏安全。”

塞西爾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溫水順着喉嚨滑下去,胃裏暖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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