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獵:八章 槍與穩 (1/6)
血獵:八章槍與穩
詛咒在第八天黎明降臨。
範海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握着□□。
他的第一反應是冷。北境冬天的黎明,氣溫在日出前降到最低點。
呼出的白氣在臉前凝成霜霧,掛在睫毛上,眨一下便簌簌落下。
他的後背靠着粗糙的樹幹,樹皮的紋路隔着獵裝印在肩胛骨上。
枯樹林。他蹲在那片枯樹林裏。第一次瞄準卡斯米爾的那片枯樹林。
弩已上弦。銀箭的箭鏃對準三樓窗戶,冷白色的光澤被晨光映出一層很淡的金。
弦繃到極限,他的食指搭在扳機上,指腹的繭子貼着金屬的冰冷。
窗內的人背對着他。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深色的頭髮用緞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領口。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着文檔,筆在紙面上移動。和過去的每一個黎明一樣。
範海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在發抖。
不是冷的。他的意志在和手指對抗。
他試圖把食指從扳機上移開,試圖把弩放下,試圖站起來離開這片枯樹林。
手指不聽他的。指節像被凍住了,固定在扣扳機前最後一分的位置。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皮膚下面是肌肉的痙攣。
二十三年握弩的手,此刻變成了一件被他人操控的工具。
“不。”
他說出聲。聲音很低,從喉嚨和齒縫之間擠出來,被北風一裹就散了。
手指從扳機上移開一寸。
然後又被按回去。
“不。”
那寸距離,是他和詛咒之間的戰場。
二十三年的獵人生涯教會他控制自己的手,在任何情況下保持穩定。
風再大,箭不偏。傷再重,弩不落。現在他的手在背叛他。
窗內的人轉過身來。
隔着三里夜色,隔着薄紗窗簾,卡斯米爾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他藏身的方向。
和第一次一樣。和每一次一樣。
他的手在窗臺上搭了一下。手指按在石質窗臺的邊緣,指節微微凸起。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將他的側臉照亮一半,另一半還沉在書房的燭火裏。半明半暗之間,那道舊疤痕在手腕上泛着很淡的銀白色。
範海看見他的嘴脣動了動。
太遠了,隔着三里地,隔着枯樹林的枝丫,隔着晨霧和雪沫。不可能聽見。
但範海聽見了。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