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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獵:十章 獵人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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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獵:十章獵人

範海離開公爵府那天,是春天。

北境春天的到來沒有明確的界限。不是某一天雪化了,某一天樹枝發芽了。

是風的方向先變了。整個冬天北風從原野深處灌過來,帶着冰原和凍土的氣味。然後有一天,風從南邊吹來了。

從玫瑰園的方向。風裏還帶着寒意,但底子裏有了一種潮溼,泥土鬆動時纔會有的氣息。

範海站在公爵府門外。□□掛在腰間。弩弦還繞成圈放在口袋裏,沒有裝回去。

銀箭還剩三支,箭鏃在晨光裏泛着冷白色的光澤。

他穿着來時的獵裝,左肩的布料上還留着新生吸血鬼爪子撕開的那道口子。

管家問過他要不要縫補,他說不用。那道口子留着,和左肩新添的疤痕一樣,是這一世的印記。

管家站在門內。手裏提着那盞熄滅的燈。燈盞裏的蠟燭已經換過了,新的蠟燭還沒有點燃。燭芯潔白,在晨光裏顯得很乾淨。

“獵人這次要走多久。”

“不知道。”

“還回來嗎。”

範海回頭看了一眼。鑄鐵的門環上,霜已經化成了水珠,沿着玫瑰紋樣的刻痕往下淌。水滴在晨光裏閃着很細的光。

三樓的窗戶開着。窗簾被南風吹起來,鼓成一個很淺的弧形。

窗臺上放着那幅畫。幾天畫完的那幅。畫裏的卡斯米爾站在窗前,背對畫師,頭微微側過來,嘴脣微啓。

晨光照在畫布上,玫瑰紅的筆觸還沒有完全乾透,表面泛着溼潤的光澤。

畫框邊靠着一個人。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腕上的舊疤痕在晨光裏泛着銀白色。深色的頭髮沒有束起來,散在肩頭,被南風吹起幾縷。

那個人正在看他。

隔着鑄鐵的門環,隔着門廳的大理石地面,隔着長廊兩側蒙塵的油畫。範海仍能看見那雙眼睛裏的情緒。不是送別。

送別是看着一個人離開。那雙眼睛裏的情緒是一個人在等另一個人回來。

“回來。”範海說。

管家手裏的燈輕輕晃了一下。燈盞裏的新蠟燭磕在銅質的內壁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第十二世了。”管家的聲音沙啞,“您每次走的時候,都會說回來。”

“以前呢。”

“以前都沒有回來過。”

範海沉默了一瞬。他看着管家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都像刀刻的。

這個老人從第一世守到第十二世。看着每一個範海離開,看着卡斯米爾每一次重新等待。他提着那盞燈,在門口站了十二次。

每一次都問同一個問題。每一次都得到同一個回答。每一次都沒有等到那個人回來。

“這一世不一樣。”範海說。

管家看着他。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顫。

“您帶走了弩弦。”

範海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的虎口處,那個很淺的凹陷,剛好能架住一支筆桿。

二十三年的繭子還在,磨得光滑堅硬。但那隻手不再握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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