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她到底怎麼了? (1/3)
第56章 第 56 章 她到底怎麼了?
離開第一晚, 景溪又做噩夢了。
從前讓她日日夜夜恐懼不?安的事情又開始一遍遍在腦海中重複,那些恥辱、昏暗,壓抑的經歷重複洗刷她的記憶,從夢中驚醒, 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那是景溪一生中最不?願提及的時光。
她不?是生下來就一帆風順的。
幼時家中突發變故, 族中長輩爲了爭權, 將年?僅八歲的景溪綁走關了起來,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要挾她的父母做出退讓。
他們把景溪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屋子,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所有?天光,分不?清白晝也沒有?黑夜。手腕和腳踝上的鐵鏈粗如小?臂,冰冷的鐵環深深嵌在皮肉路, 讓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只能像瀕死的幼獸般在方寸之間爬行。
每隔兩日才送一次飯, 像餵狗一樣將盤丟在地上,沒有?一句言語, 只留給她五分鐘的時間,時間一到便會有?人闖進來撤走。
起初景溪不?喫, 她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她在空曠到有?回?音的屋子裏大?哭,用被鐵鏈鎖住的手腕狠狠撞向冰冷的石壁,一下又一下, 直到皮肉被鐵環磨得血肉模糊, 溫熱的血順着腕骨蜿蜒而下,浸透了那比她手掌還要寬闊的鐵枷。
飢餓啃噬着她的五臟六腑,死亡步步逼近,爲了活下去, 她只能選擇俯下身,用沾滿血污的手指抓起難以下嚥的食物,屈辱的塞進嘴裏。
她在黑暗裏不?知道?待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十天,也許是一個月,這裏太黑太冷,每次醒來不?知道?是幾點,只能靠着送飯時那點微弱的光亮揣測已經過去了幾日,她幻想着父母可以快點來解救自己,想要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她沒有?等?到父母的消息,等?來的確是自己被拋棄的通知。
原來她的父母爲了權利放棄她了,他們不?願意做出讓步,於是理所當然?的選擇犧牲她,他們甚至希望景溪出點甚麼意外,這樣就不?會再給他們造成任何?累贅負擔了。
她名義上的“叔叔”,用槍抵住她的太陽xue,她渾身顫抖地望向攝像頭,而鏡頭另一端的血親冷淡的事不?關己,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八歲的景溪,第一次知道?父母原來不?愛自己。
後來被解救出來時,她已經瘦到脫相?,皮包着骨頭,連走路都不?會了,她的父母甚至都沒出面,因爲怕產生不?好的影響,只讓保鏢來帶她走。
被保鏢抱出屋子時,時隔三個月,她終於又見到了陽光。
從那時起,很長一段時間她不?敢一個人睡覺,晚上必須開燈,她喫不?下去任何?東西,得了很嚴重的厭食症,不?敢見人,更不?敢和人交談。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逐漸恢復正常,可那段經歷卻像烙鐵一般狠狠燙在她的心口,每每想起,她還是忍不?住顫抖、心悸。
出了這種事,父母認爲她是因爲沒用纔會讓敵人抓住破綻,對她的管控更加嚴厲,時常因爲做錯一件小?事而遭到鞭打,事後再用世上最貴的藥療愈。
身體?的傷口癒合了,可心上的呢?
景溪很早就知道?了一個道?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愛她。
她從小?生活在陰謀算計之中,因爲沒體?會過愛,她更不?知道?如果去愛一個人。
在那種環境下,交付真心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所以成人後的景溪,第一件事便是解決掉所有?擋在她面前的阻礙,包括親生父母。
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那段時光了,明明已經恢復了記憶,離開了那個欺騙了她那麼久的人,她又變得高高在上,所有?人見到她都會恭恭敬敬低頭,按道?理一切都該恢復正常。
可是她爲甚麼會難過?爲甚麼會頻繁想起那個人的身影?爲甚麼午夜夢迴?時,會下意識尋找那個溫暖的懷抱?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最討厭欺騙,明明最討厭被拋棄,明明應該恨她的。
恨她言而無信,恨她始亂終棄,恨她爲甚麼不?能一直演下去。
景溪頭一次感到這麼迷茫,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恨甚麼,恨到最後,竟然?開始想着見她,心口被一種陌生的情愫漲的疼痛,此前一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陌生到讓她整個人發慌。
她不?敢閉眼,因爲一閉眼那些刻意被埋葬的往事便會化作鬼魅,在腦中盤旋嘶吼,狠狠撕扯着她緊繃的神經,讓她喘不?過氣。
安眠藥也失去了作用,每到夜晚,她又會心悸、失眠,頭痛欲裂,心臟從天黑劇烈鼓動到天亮,要震出胸腔震碎肋骨。
厭食症又犯了,她喫不?下去任何?東西,見到食物胃裏就會湧起翻江倒海的噁心,還夾雜着莫名的恐懼。
她一滴眼淚都沒掉,或許是因爲恐慌,也或許是因爲她不?願承認,所以她怎麼也哭不?出來。
她不?願意讓醫生檢查,在她看來,把隱私暴露給別人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她不?允許自己處於被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