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99 章 (2/6)
下一刻,那人猛然擡頭,望向他所在地方向:“我偏不讓你如願。”
趙庭之愣住了。甚麼如願?他在說甚麼?!
皇帝命人把棺材擡進了宮。
第二天便是勝仗封賞的典禮。典禮過後,皇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拿出一封詔書。
“……朕本欲待四海昇平,乾坤寧靖之時,昭告天下,立其爲後,共享江山,同承宗廟。豈料天不假年,病魔驟侵,良弼遽逝。朕心摧裂,五內俱焚。昔者同袍之情,相知之契,猶言在耳,人已隔世。每思及此,悲慟難抑。其生前既與朕休慼與共,死後益當與朕尊榮同體。今追封其爲文德皇后,以正其名,以表朕心……”
他飄在一邊,望着那個一夜之間變得憔悴不堪的年輕人,當着那麼多人面要追封自己爲皇后的疑惑、不解、憤怒終是化成無奈和心酸。
——反正自己已經死了,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只要讓那人別那麼難過……
然而那人念着念着,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一陣哽咽。
趙庭之飄過去,用自己無形的手虛虛撫了撫那人的臉頰。
那人彷彿有感般轉頭,用發紅的眸子看着他的方向。
那人定了定神,繼續念道:“……其喪儀,須遵皇后禮制,由朕親自主持,務極哀榮。即日起,罷朝七日,舉國服喪,以致哀思……皇后靈柩,安於皇陵尊位,待朕萬年後,當與之同陵合葬,生死相依,永不相負!然江山之重,黎民之望,猶不敢望。惟當恪盡職守,夙夜匪懈,以繼其志,以慰其靈……”
那人親自爲他換上玄衣纁裳的禮服,上面赫然繡着九龍紋樣,戴上金冠,同樣是雕刻龍紋,形制卻區別於帝王冠冕。
直到一場備極哀榮葬禮過後,躺着皇后的棺槨被送入皇陵,墓室建得有些倉促,壁畫仍是大片空白。
皇帝命人把他生前愛用的物品盡數擡入,親自佈置成他的寢室樣子,筆墨紙硯、七絃琴和書卷都放在他習慣擺放的位置。
“趙先生,你就在這裏彈彈琴,寫寫字,看看書,等我……來陪你……不許不等我!”那人輕撫着烏色的棺槨,喃喃道。
飄在一旁的他點點頭:好好好,我等你,等你……我怎麼可能不等你……
皇帝的衣襬消失在墓道盡頭,墓門緩緩閉合,將光明與黑暗阻隔。
……
——等我……陪你……
耳邊迴盪着那人沙啞的聲音。
趙庭之猛地睜眼,虛弱又喫力地喘息着。
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只有遠處角落偶爾晃過豆大的白光。
“不行啊,老闆,工具不趁手,挖不動!”
“好不容易來一趟,再試試,換個大點的!”
“好嘞!”
“實在不行一會上去搬發電機,用電鑽!”
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
自己還沒死。他摸着努力跳動的心臟,恍惚地想着。
剛纔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那人上輩子在自己死後做了些……驚世駭俗的事。
他有些無奈地苦笑,沒想到,自己上輩子就辜負了那人,這輩子又要辜負了……
突然,腦中響起一個聲音:快走。
趙庭之有些疑惑地四下張望,甚麼都沒有。
他在心裏想道:怎麼走,我現在這個樣子,出不去的。
腦中的聲音變得有些着急:快走,快走!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