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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夜, 牢獄門突然被打來,周錦雲的爹走了進來,瞧見靠牆壁坐着半睡的錦雲, 一把拉起她的手, 就要帶她走, 錦雲猛然醒來,訝異的喚了聲爹,周老爹道:“先別說了, 我帶你走。”
錦雲跟着他的步子要出鐵柵門, 但是瞧只有自己出去,便停住腳步道:“爹, 那蕭大娘, 素兮采薇姐姐她們不走?”
周老頭道:“你跟我走就是了, 早知道他蕭家這麼倒黴,別說三千兩, 就是三萬兩,我也不讓你嫁。”
素兮早已在周老爹進來的時候, 就起身站了, 立在一旁,看人家做爹的拉自家閨女走, 她也不好說甚麼,成親才一天, 就讓錦雲受牢獄之災, 她心裏也抱歉的很。
但現下聽周老爹說這麼一句話,明擺着他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忙上前去問道:“周老爹爲甚說我們蕭家倒黴, 可是知道甚麼?”
周老爹回頭望她一眼, 嘆道:“我這女兒雖和默笙拜了堂, 算是你們蕭家的人了……但是終究才成親一天,還請你讓默笙寫了休書的好,放錦雲一條生路,我老朽以後一輩子都感激你們。”
素兮尷尬一笑道:“生路——難道跟着我們蕭家就是死路嘛,周老爹未免太言重了些,我們蕭家人堂堂正正做人,從不曾害過誰……即不偷也不搶,又怎會有甚麼罪,就算被關了來,也不會有任何事。”
周老爹道:“你有無罪,我不知,你也不用和我分辨——告訴你也無事,你一家明日就要被髮配北疆去了,你想想——”
素兮聽到北疆二字,忙插話道:“周老爹未免唬我,這一沒過堂,而沒審訊,憑甚麼罪就發配北疆,還有王法嘛?”
周爹冷笑道:“王法——你這個讀書的人,還不知王法就是官家的玩意嘛,官家說你有罪,你就有罪,說你無罪,你就無罪,官家一張嘴,比甚麼律法條文都要實際,你在外面混了這麼久,還不知這世情?”
素兮道:“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當今女帝執政,我去皇城告御狀,就不信沒人給我伸冤了。”
周老爹道:“伸冤——可還記得你父親的事,他可是向欽差大臣告的狀,欽差大臣可是女帝的親信人物,可最後呢,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你以爲進了皇城,找了大官,就能伸冤了,女帝再能耐,治理天下的還是這些手下的官,這些官們若有意瞞她,她是長了法眼能看透?說白了,不過是關在皇宮裏的一隻金絲雀罷了,這些個官,你鬥不過的。”
素兮道:“可是——就算欺負人,總得有個理由不是,哪怕是強盜,開搶前,嘴裏也要有個三言兩語不是——”
周爹道:“別傻了,人若有心整你,多說半句,少說半句,又能改變甚麼——麻煩你讓默笙寫封休書,他們小兩口,新婚燕爾,難免分不開……若是默笙一時寫不了,你這個做姐的代寫也行,我相信你。”
錦雲在一旁聽了這些話,掙脫了他的手道:“爹,我不能走。”
周老爹道:“你不心疼爹我,難道不心疼心疼你娘,你若是有半點意外,讓她怎麼活?”
素兮聽了,在旁說不出半句話,現下發生的一切,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周爹客氣的求官差要來紙與墨,雙手遞到素兮面前道:“我和你周大娘就生了她這一根獨苗,她若是有半點意外,你讓我們兩個老的還有甚麼活頭,今晚爲了保她出去,我們倆老幾乎差點把祖宅給賣了,求你,看在我們兩個老人的份上,寫了這紙休書。”
采薇見了這些,抱住素兮安撫她。
蕭氏喘着氣,說道:“兮兒,你就寫了這休書吧。”
素兮接過紙筆,腦海裏全是發配北疆這件事,氣息早已不太平穩,接過紙筆,顫抖着手,潦草的寫了那封休書,周老爹拿過休書,看了一遍,嘆口氣道:“你們保重。”
拉起地上跪着的錦雲,徑直去了。
素兮還是一臉不信,蹲在牆角發呆,倒底得罪了何人,才導致這樣的禍端,我到底得罪了誰……
這三年來,除了去幾家大戶授課之外,也沒有冒犯過誰啊,爲甚麼縣太爺要對我們一家如此……
若不是因爲父親的事,到底又是爲了誰。她這般想着,實在是想不通爲甚麼。
至於爲甚麼,這還要從那日解毒說起。那日,灼華從禎城回到南城洛縣來,由於和父親李相爺吵了架,心裏含着鬱氣,又加上來回這般往返於南北城之間,路途奔波,身子便有點不適感,只好去往藥鋪看看大夫,這剛從大夫那拿了些清熱疏氣的藥,一踏出門來,就瞧見了躺在門前的素兮,因知她中了陰陽散,想起這蕭夫子平時一貫的冷淡清寞樣,灼華便有了親自爲她解毒的想法。
帶她回去,纏綿了兩日。素兮醒來後,想到了還被丟在客棧的采薇,說與灼華聽,灼華遂讓侍女永生前往客棧看看,這永生在大街上遠遠就瞧見了蘇昭陽,說到這蘇昭陽,正是當朝兵部尚書的獨子蘇公子。
蘇公子自皇城禎城不遠千里的來到這南城洛縣,只是爲了來找自己的未婚妻李灼華。
說起來,他一直沒把這個與自己有婚約的李灼華當回事……但是在去年的一場皇宮盛宴上,他卻偶然見到了十七歲的李灼華一面,當時他便心動了,第一次有了要娶這個未婚妻的心思……
但是幾次拜訪相府,都沒訪到本人,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李灼華出去遊玩去了。
這次來往洛縣,正是因調查到了她的行蹤,便前來找她。
蘇公子身邊的手下辦事能力也是極強的,才一天的時間,就查出了李小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