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除夕夜飯 “春天來了。” (1/2)
第99章 除夕夜飯 “春天來了。”
兩天後, 宮岫向?陳閒辭行?。
陳閒挽留道:“沒幾日就過年了,年後再?走吧,也?熱鬧。”
話音未落, 白歸荑便撲騰起翅膀, 顯然是答應了,宮岫自然不?會違逆她的意思,反正他現在已經離開宗門, 不?再?有事務, 唯一要做的只是在世間?閒逛,停留在哪裏, 他也?不?是很在意。
還沒過過農家年節呢,看看也?好。
他無奈地輕撫白鳥的翎羽, 嘴角卻有一絲縱容的弧度:“……那便再?多叨擾幾日了。”
“哪裏是叨擾?” 陳閒笑道,“過年就是人多才熱鬧, 我在這裏無親無故的,你們願意留下來過年, 我高興還來不?及。不?過離過年也?尚且有些時日,這村中也?無甚新奇風景, 您不?必總拘在家裏,白日裏帶白前輩去周邊轉轉也?成, 清原縣裏多熱鬧的。”
之後數日,宮岫果然常帶着白歸荑出門。白歸荑剛得到這個?新身體?, 還不?太會飛, 遇見平野或人少的土路, 便撲棱着翅膀練習。聽着她扇動?翅膀和銀鈴鐺的聲?音,宮岫感到很平靜,待她飛累了或失了平衡, 便適時伸出手臂,讓她穩穩落下。
他們依陳閒說的,先去縣城看了看,感受了一番年關前市集的最後喧嚷。之後便更隨性,隨意擇一條不?曾走過的小路,信步走向?周邊的陌生村落。
一路上見到了不?少年前風景,遇見了熱鬧的鄉下廟會,遇見了鑼鼓喧天的移動?戲班,遇見人們燒香拜佛、開壇做法,也?遇見幾樁婚喪嫁娶。
他們慢慢走着,每一步都?是新的,每一步也?都?是舊的。
漆宿雪趕在年前,果真把一家人的新衣裳都?做完了。
陳閒那身深藍拼針織的袍子自不?必說,是最早做好的,合身又精神。從臘月二十五開始村中小輩就開始陸續走動?,在高惜巧和李青手拉手過來送年貨那天,他便換上了這件新衣,過年有新衣,何況還是漆宿雪親手做的,心裏美得很。
漆宿雪自己那身月白長衫跟陳閒這件比起來樣式就規矩了,只在領口和袖口用銀灰色的線,極細地繡了幾道雲紋,幾乎看不?出來。雖然漆宿雪現在已經習慣了穿短襖,但在陳閒心中,他總還是一身長袍飄飄欲仙的樣子,而且之前也?沒少給他買長衣,所?以這身新衣裳對他來說也?只是回歸本色。
丫丫的新襖子最費心思,水紅色底子撒着細碎小白花,領口袖邊鑲了雪白的兔毛滾邊,襯得小臉愈發玉雪可愛。一穿上身,她便不?肯脫了,連睡覺都?想抱着。漆宿雪給她梳了兩隻小小的抓髻,各系上一段同色的新頭繩,她便在院裏跑着跳着,去給小圓、小黑、小一小二小三?看,又跑到院門外,盼着路過的小姐妹小夥伴早些瞧見。
陳閒有天出去給張柳娘送蒜苗,剛好看到週二蛋路過,丫丫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他卻一下子跑開了,臉紅得跟個?蘋果似的,不?由失笑。
時光如水,轉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桃花村褪去了冬日的沉靜,徹底活泛起來,紅豔豔的春聯、福字貼滿了村中的門楣窗欞。
天才矇矇亮,勤快的嬸子們便已灑掃完畢,開始在院中張羅大餐。
孩子們穿着難得的新衣,兜裏揣着炒花生、糖瓜,在雪地裏追逐笑鬧,不?小心摔個?屁墩兒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跑。
陳閒也?是早早起來準備年夜飯,聽見門外孩童們的笑鬧聲?,轉頭問坐在一邊的丫丫:“你怎麼不?去玩?”
他略有些擔心,丫丫是不?是跟誰有矛盾了?
丫丫卻道:“不?弄髒新衣服。”
陳閒白擔心一場,笑道:“沒關係,衣服弄髒了就洗,去玩吧。”
丫丫還是搖頭不?去。
漆宿雪道:“不?去就不?去吧,左右一會兒要來的。”
白歸荑:“桀桀桀~”
陳閒笑了一聲?,也?不?管她了,繼續專心剝栗子。
前日在路過的貨郎手上買下了一筐栗子,今天預備弄個?栗子燒雞。這批栗子新鮮個?大,卻有些難剝,早上起來,陳閒搬了小凳坐在院裏,剛剝了小半碗,漆宿雪、宮岫和白歸荑都?加入進?來。
因都?穿着簇新的衣裳,剝起來便格外小心,動?作都?放得緩。陳閒擡眼一瞧,漆宿雪一身月白,宮岫一襲湖藍,兩個?平日裏瞧着不?食人間?煙火謫仙般的人物,此刻卻坐在自家這還沒顧上收拾柴火、略顯凌亂的小院裏,低頭跟一筐毛栗子較勁,不?免覺得有些幻滅。
陳閒其實有點想開口,叫他們別剝了,一邊玩去。倒不?是因爲?幻滅,而是這兩人剝栗子的手藝,看着實在叫人鬧心。
他剝三?個?,他們倆加起來未必能剝出一個完整的。
漆宿雪還好點,宮岫在這事上完全是笨手笨腳,陳閒一直懸着心,怕他的小刀把手戳了。
也?許是鳥類的天賦技能,白歸荑手嘴並用,用一隻爪子靈巧地固定住栗子,彎彎的喙找準位置,輕輕一撬,再?一別,一顆圓潤金黃的慄仁便滾落出來,還有空時不時伸出爪子去教宮岫。
許是注意到陳閒如履薄冰的神情,白歸荑撲騰兩下跳到他膝蓋上,說出幾個?音節,重複了幾遍,陳閒聽明白了:“你去,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