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直到那天 “那我這樣活着又有甚麼意思…… (1/3)
第164章 直到那天 “那我這樣活着又有甚麼意思……
明九離開的第二天, 寂明也來辭行。出乎所有人意?料,漆宿雪並未阻攔,甚至撐起精神道了一聲謝。
江一葦在旁邊聽着, 心頭大爲?震撼, 心說難道尊上真的破除執念了?讓這?和尚走了,便是不打?算再把陳閒的魂魄換回來了?這?究竟是福是禍?江一葦心如亂麻,焦慮不已。
寂明和尚倒一直是泰然處之的模樣, 從外表上看不出絲毫波瀾。沒有人知?道, 這?件事在他師父的偈語中,甚至關乎整個天下的命運。
江一葦一路送寂明至浮華殿大門口。
寂明看着他一臉愁苦, 反倒嘴角微微一勾,平靜道:“江施主, 我們禪門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這?世間萬法, 因果天定,劫數若至, 非一人之過,亦非一人可?擋。我們能做的都做了, 且隨他去吧。”
又過了幾日?,宮岫與白歸荑也告辭離開, 漆宿雪依然沒甚麼反應。
幾位魔王臨時從駐地趕回來護法,這?些天也陸陸續續返回原地。一時間, 浮華殿人氣散了, 事情?卻沒解決, 留下的只有滿室空寂。
江一葦時常覺得前路渺茫,又儘量忍着不在漆宿雪面前唉聲嘆氣,只是常常忍得不好。
……所以尊上纔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以後要更?注意?些纔好。
當時他正在漆宿雪案前磨墨, 憂心忡忡時沒注意?到漆宿雪已經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似笑非笑地開口:“你呢?你甚麼時候走?”
江一葦一愣,片刻後才意?識到是在跟自己?說話,當時就不好了——漆宿雪最近平靜得異常,很有可?能是在醞釀大風暴,指不定甚麼時候就突然爆炸。他頭皮一麻,立即伏地叩首,大表忠心:“走?我上哪兒去啊?您要趕我走嗎?尊上,魔域是我家呀!家不要了,我能上哪兒去?”
他感覺到漆宿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只是片刻。漆宿雪並未多爲?難他,漫不經心道:“我隨口一提,你別放在心上……不過你哪天若是想走,跟我說一聲便是,我絕不爲?難你。”
江一葦悄悄鬆了口氣,慢慢擡起頭,看了一眼漆宿雪的表情?,那絕不是一個破除了執念的人該有的神情?。他作爲?臣下,看在眼裏,心中也是一痛:“尊上……”
“別磨了。”漆宿雪擺擺手,“也沒甚麼東西要寫,下去吧。”
江一葦慢慢爬起來,低聲道:“……是。”
他一轉身正要出門,迎面撞上一個跌跌撞撞的侍女?。
他心中一動?,立即伸手攔住她,第一反應是在救她——漆宿雪最近狀態很不好,見到侍女?殿前失儀,難保不暴起殺人。
在他眼中,漆宿雪確實就是這?樣的形象,主要是當初見面時漆宿雪太過殺伐果斷,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只有陳閒,是那個能懸崖勒馬的人。現?在陳閒不在了,漆宿雪的危險性可?想而知?。
他壓低聲音道:“有甚麼大事能讓你這?麼風風火火、殿前失儀?不要命了?”
侍女?並未接收到他的好意?,往地上一跪,大聲道:“不好了!不好了!尊上!魔君他、他……他割脈了!”
江一葦腳下一個踉蹌,猛地轉頭。漆宿雪已經掠至他身側,與他擦肩而過,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轉眼便出現?在走廊另一頭。
江一葦一把拎起侍女?,拽着她往寢宮方向?追去,邊跑邊問:“甚麼時候的事?誰發現?的?現?在人在哪兒?你趕緊說清楚!”
“就……就在方纔!”侍女?被拽得踉踉蹌蹌,“送飯的侍衛發現?的,說魔君手腕……手腕上全是血……已經通知?孫醫官了!”
江一葦鬆開手,拔腿就往寢殿狂奔。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要是陳閒的肉身再出甚麼岔子……那就徹底完了。
他衝進?寢殿時,漆宿雪已立在牀邊。他看了一眼牀上的情?形,心口的大石頭咕咚落地——還好,沒有太糟。
陳閒半靠在牀頭,正與漆宿雪對?視,神智清醒,看樣子沒有性命之憂。孫芊跪坐在牀邊處理傷口,片刻後擡頭對?漆宿雪道:“發現?得及時,沒大礙,血已經止住了。”
“嗯。”漆宿雪聲音平靜,“下去吧。”
孫芊起身行了個禮,往外走時與江一葦對?視一眼。兩人一同退出寢宮。江一葦壓低聲音問:“他拿甚麼割的?”
“靈力成刃。”孫芊道,“下手挺狠的,半個手腕都斷了。”
寢宮內。
漆宿雪與陳閒對峙良久,兩人都不說話。
陳閒不知?是失血過多腦子不清楚,還是存心賭氣,也不怕他,就那麼執拗地與他對?視着。
漆宿雪終於開口:“爲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