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說鍾少爺要留在柳山村…… (1/3)
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說鍾少爺要留在柳山村……
靜夜。
乍起的嗩吶聲驚起村中成片的雞鳴狗叫,原本靜謐的柳山村像是被投進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地翻湧開來。
送葬的隊伍穿過村子,村頭李家的娃娃被驚醒,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吳翠娟罵罵咧咧地坐起身餵奶,一邊數落身旁的自家男人。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兒子哭死了你都不帶看的。”
李四牛翻了個身,胡亂捂着頭繼續打起了鼾,吳翠娟氣不打一處來,便轉而咒罵起外頭送葬的隊伍來。
“吹吹吹,再吹也是個斷子絕孫的命,連個摔盆的都沒,死都死了還充甚麼排場,呸!”
“有完沒完了!”李四牛被吵得心煩,猛地一摔被子吼了一聲,原本喫完奶安靜下來的娃娃又被驚醒,發出了更加嘹亮的嚎哭聲。
吳翠娟也被他突然的發作驚了一跳,本就心煩氣躁,見他如此,頓時心頭怒火更盛。
“好你個李四牛,終於藏不住了是吧?前天經過鍾家你就盯着那狐媚子小哥兒看個不停,我不過說了他鐘家兩句你就這樣吼我,喪良心的東西……”
“我好苦的命啊,爲了你們李家裏外操持,竟然比不過一個外人,天殺的狐貍精……”
娃娃的哭聲和吳翠娟吊嗓子似的哭喊叫罵混在一起傳出老遠。
四鄰都被吵醒,聽清李家吵鬧的內容,俱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吳翠娟嫁過來兩年,拈酸喫醋胡攪蠻纏的大戲唱了不知道多少回,都是尋常農戶人家,真當她家李四牛是個甚麼香餑餑,誰都爭着搶着往上撲不成?
這吳翠娟也當真是不積口德,連人家辦喪事也不放過。
衆人在家中私下嘀咕,卻也沒人出聲制止。
鍾家久不在村中,和村裏的關係早已生疏,沒人傻得會去爲了個不相干的人出頭。
至於那吳翠娟嘴裏的鐘家小哥兒,說來話便就長了。
早些年南方受災,柳山村接到官府的命令,接收了幾戶流民落戶,鍾家便是其中一戶。
鍾家原本是三兄弟,長子一家被大水沖走了,只剩下鍾老二和鍾老三,鍾老漢在路上傷了腿,沒能及時救治,便成了跛腳,一家的重擔便壓在了兩個兒子身上。
鍾家分到的地不多,根本不夠一家人喫喝嚼用,爲了餬口,鍾老三留在家裏種田,鍾老二則是出外另謀生路。
村裏人初時只以爲鍾老二是去外頭出賣勞力掙點辛苦錢,村戶人家沒有門路,知道的掙錢法子也就只有這個。
可誰也沒想到,不過幾年,鍾家竟然就蓋上了房!
村裏人這才知道,看上去老實忠厚的鐘老二在外頭竟是做起了生意,闖出了名堂。
又幾年,鍾老二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府城買了宅子,把一家人都接了過去。
村裏人都炸開了鍋,萬萬沒想到逃難來的鐘家一家會有這樣的造化。
背地裏眼紅嫉妒的不少,更多的卻是實打實地羨慕。
據說鍾家在府城開了好幾個鋪子呢,進出都有僕人伺候,那是真真地和他們這些地裏刨食的不是同一路人了。
鍾家的事被村裏人當個稀罕事熱熱鬧鬧地議論了許久,鍾家在村裏沒有親戚,慢慢地,提起的人也少了。
誰也沒想到,再次聽到鍾家的消息卻是鍾老二的死訊。
鍾老二壯年病亡,膝下唯一的小哥兒扶靈回柳山村安葬,瞬間引發了村裏的轟動。
柳山村這樣的小村莊,多少年都出不了一個富戶,鍾老二從一個泥腿子成了府城裏的老爺,最後卻這樣收場,一時之間,村裏人茶餘飯後聊的都是鍾家的事。
鍾老二的病和鍾家的家產自然是衆人閒話的中心,除此之外,鍾家小哥兒也是不少人議論的焦點。
晏朝民風比起前朝開放許多,村裏人進城時也見過旁人家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可即便這些人加在一塊兒,卻也找不出一個比鍾家小哥兒模樣生得更加標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