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我聽你們在說鍾家? (1/3)
第10章 第 10 章 我聽你們在說鍾家?
裴穆有一瞬間以爲自己聾了,或者是出現了幻覺。
他在戰場上受了傷躺在軍帳裏發熱胡言亂語時便曾經出現過幻覺,可如今他人好好地站在自己家裏,沒有受傷,也沒有中毒。
裴穆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錯愕的神情,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鐘意竹:“你瘋了?”
從他回村起,十里八鄉便沒有一個姑娘小哥兒敢往他身邊湊,王平安夫夫替他着急,幫他找媒人打聽,結果媒人一聽說是他便連連擺手,倒不是多有良心怕把人家姑娘小哥兒送進火坑,而是怕給他說的親事不滿意便被他打斷了腿。
話已經起了頭,鐘意竹的緊張卻沒有削減分毫,他屏着一口氣:“我沒瘋,你若是肯,便找人來提親,我不要聘禮,只要你能護住我和孃親。”
裴穆看着鐘意竹嘴角的傷,品出其中意味,他恢復了慣常的模樣,不帶甚麼語氣地反問:“若我不肯呢?”
“你若是不肯……”
“那便算是我僱你做護院,你表面和我成親,我私下付你銀子,我們簽訂契書,三年爲期,到期和離,婚喪嫁娶各不相干。”
鐘意竹清楚地知道,這樣越過父母自己來找男子求親的行爲放到哪裏都稱得上離經叛道、寡廉鮮恥,他敢大膽行事至此,是形勢所迫,也是他不甘心就此認命。
鐘意竹不是沒想過單純僱人做護院,可他們男未婚哥兒未嫁,同處一個宅子裏,又不像大戶人家那樣有其他下人,分前後院,反而於名聲上不清不楚,對兩人都不好。
這已經是他能想出來最穩妥的法子,裴穆不會喫虧,他也能解決眼下的困境,多出許多喘息的時間,可裴穆卻道:“若我還是不肯呢?”
鐘意竹怔了怔,看着眼前面容冷淡的男人。
裴穆連眼神都沒有分毫動容,雖是問句,他的表情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鐘意竹想過被拒絕的可能,卻沒想到裴穆連銀錢都沒有問,便拒絕得如此果斷。
他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小哥兒,這樣主動送上門還被拒絕得這樣難看,儘管他知道這只是對方的選擇,無可指摘,一顆自尊心卻還是被摔得粉碎。
鐘意竹回想過往十七年的經歷,從沒有哪一刻如此刻這般難堪。
他強忍情緒,低聲快速道:“是我唐突了,請你當做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鐘意竹說完便轉過身,逃一般地往山上跑。
他是從山上繞過來的,爲了不被村裏人瞧見,如今自然也要從山裏繞回去,鐘意竹用力盯着地上的路,眼淚斷了線一般地往下掉,眼前的路變得模糊,他顧不上去看腳下的泥濘,只想儘快從這裏離開。
“站住。”
耳邊傳來的聲音似乎隔着一層膜,鐘意竹反應了幾息,才意識到這是切切實實從身後傳來的。
他不知道裴穆要說甚麼,只想不管不顧地往前跑,卻被裴穆接下的話釘在原地。
“傷你的人是誰?”
……
鐘意竹剛回到老宅,孫芸娘便焦急地迎上前來。
鐘意竹從柳明桃那裏聽說了不少和裴穆有關的事,孫芸娘這些時日和村裏的嬸子阿叔閒聊,知道的只會比他更多,因此起初聽到鐘意竹想去找裴穆時,孫芸娘是怎麼也不同意的。
連算命先生都說過裴穆命硬,克親克近,不離他遠些命都要被他克了去,而且他打人那樣厲害,若是有些不爲外人道的折磨房中人的怪癖,她的竹哥兒怎麼經得住?
在她看來,鐘意竹這便是從一個毒坑跳進另一處火海,她怎麼肯。
後面被鐘意竹告知他那日落水其實是被裴穆所救,她也依舊放不下心,裴家情況那麼複雜,就算裴穆是個好的,這也絕對不是門好親。
她以爲鐘意竹找裴穆只是因爲裴穆能打,勸說他村裏也有別的厲害漢子,鐘意竹卻還是堅持要找裴穆。
“如果說長輩故去都要算到孩子身上,那我也是剋死爹的不祥之身了,娘,我不認識你說的那些人,我寧願是裴穆。”
孫芸娘聽懂了,也最終妥協了。
這件事原本由她去說會更莊重些,可裴家長輩管不了裴穆,她一個素未謀面的長輩去找裴穆本人也顯得怪異,況且情況特殊,這件事也不能被旁人知曉,因此她便還是讓鐘意竹自己去了。
她在宅子裏等得心焦,見鐘意竹回來,她連忙迎上去,卻先看出了鐘意竹臉上哭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