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3)
第29章
甚麼是外人?除老?公之外的全世?界都是外人。自從酒吧那一吻定情之後?, 商陽就把自己當做秦家的人。
分手之後?,家裏面的一切陳設都讓他心碎,他倉皇逃離出去後?住進了酒店。
他沒有回自己的家——分手後?跑回孃家, 豈不是意味着在夫家受了委屈?旁人會?怎麼看待夫家?
他能夠忍受無數次心碎,卻無法忍受旁人將任何一點點負面猜測加在秦之言身上。即使秦之言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如此的不忠又冷漠。
於是他細心遮掩, 連最親近的父母也分毫不知?曉。無人訴說, 濃烈的情緒在心底蔓延、發酵,又被他硬生生壓成一顆沉甸甸的石頭,墜在心頭。
而秦之言是這些情緒的唯一出口。
即使秦之言是害他至此的元兇,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可?當罪魁禍首毀滅了一切時,已經註定,一切的拯救也只能來自於他。
他回想起曾經看到過的降智電視劇情,女主因爲太愛,甘願爲出軌的男主打掩護,只爲維持他在長?輩面前的形象。當時他對着秦之言吐槽這段劇情,哪知?現在,他淪落成了自己口中的“傻子”。
商陽想, 秦之言已經多久沒主動和他說話了?他簡直腦子滾燙,那句蠢話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出口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不合時宜。他不後?悔,因爲並?沒有說錯, 只是不合時宜而已。
果不其?然, 秦之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誰是外人?”
說這句話時,他下頜擡起,從下往上看過來。明明是坐着的姿勢, 這一眼卻分明居高臨下。
脣角的弧度被光線填滿,就像鑲嵌着一顆小小鑽石,流光溢彩。
商陽愣愣地看着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回答:“我?爸是外人。”
挪不開目光,也不想挪開,商陽發現自己腿軟了,臉發燙了,心跳聲在胸口砰砰作?響。他總是爲他的一顰一笑心動,無數次。
秦之言懶得理他,索性靠着椅背閉目養神,指節曲起輕輕揉着眉心。
明知?道對方?不想和他說話,商陽卻像着了魔一般,停不下來。
“民法典裏,所有同時涉及到配偶和父母的條款,配偶都在父母前面。”他說,“因爲配偶是自己選擇的,自由?意志的愛高於一切。”
出乎他意料的,秦之言開口了。
“那麼,你?的愛與你?的配偶。”他的聲音好聽?極了,卻如冬日裏積雪融化?成的冰水,帶着沁人的清冷,流過商陽的耳畔,“又與我?何干?”
商陽狼狽地移開目光,垂下頭,開口道:“你?……”
入目處,是秦之言隨意交疊着的長?腿,衣裝之下,隱隱可?見有力的腿部肌肉線條。
商陽想,他明明應該坐在那腿上,兩人耳鬢廝磨,交換情話與吻。而非站在這裏,像隔着楚河漢界,進行?疏離冰冷的對話。
他竟然在思考,是不是他自己搞砸這一切的。如果那天……如果,他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呢?那他現在是不是還能喊他哥哥,喊他老?公。
他不再抗拒親近秦之言的本能,走過去蹲在他腿邊,垂着頭,像小狗一樣窩着,道:“我?這些天……想了很多。”
“你?不是刻薄的人,更?不是會?對前任刻薄的人。但是你?故意說那些話讓我?痛苦。”商陽低聲問,“你?……是不是在生氣?氣我?說了過分的話,氣我?……沒有履行?當年那個承諾。”
他挪了挪,終於顫抖着靠近,手臂貼住秦之言的大腿。
“之言哥哥。”他終於又喊,“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秦之言擡起手,擋開對方?想伸過來與他相握的手指。
商陽堅持說了下去:“同樣是鬧得不愉快,喻修文還能與你?一起喫飯,你?卻唯獨不理我?,是不是因爲,你?對我?的期待遠高於對他的期待?你?對他本就沒多大的期待,所以即使他做了那樣的事,你?也沒多少失望。可?你?對我?的期待很高,所以我?讓你?非常失望,你?在生氣,對不對?所以……你?愛我?超過愛他,對不對?”
問出來後?,他眼睛發亮,呼吸急促,迫切地等待着答案。
秦之言從來都不是有耐心的人,他漫不經心地聽?着這通混亂的絮叨,也不知?道聽?了幾個字。
可?這不妨礙他隨口敷衍。如果對方?堅持要一個答案的話。
他說:“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