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杜司清,你不要死 (1/2)
第19章 第 19 章 杜司清,你不要死
“真的嗎?”杜司清雙眸瞬間一亮,緊緊地盯着陸梨看。
陸梨卻一下子就攥緊了自己的衣角,始終垂着腦袋一言不發,看人看不出情緒。
在五歲之前,陸梨是會說話的,嘰嘰喳喳地像只小麻雀一樣圍繞在母親的病牀邊和她講一天發生的事情,後來母親病逝之後,陸梨大病了一場,連續高燒幾天不退,等人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其實在杜司清看來陸梨會不會說話都沒有關係,一點都不影響自己和小夫郎交流,但如果陸梨可以說話的話就能更好地向外人表達自己的意見,不需要再慌里慌張地解釋不清了。
“如此真是太好了,我原本以爲阿梨是天生的,也沒想着讓大夫好好地瞧一瞧,莫琪快去找個大夫來!”杜司清大喜過望,忙不疊地讓人去請大夫。
“等等,”趙致越趕緊制止,“所有的大夫要進杜府都得過王映梅這一關,就算嫂子真的沒甚麼問題也會被說成有問題的。”
杜司清忽然一頓,剛剛歡喜得都忘了這一茬了,又聽趙致越道:“我還讓我家大夫再喬裝打扮一番進來給嫂子看看吧。”
趙家有自己的醫師,世世代代都服侍於趙家忠誠於趙家,所以趙致越非常放心,也曾把自家大夫悄咪咪地帶進杜府給杜司清看病,但無一不是搖着頭,這才讓他們氣餒,讓杜司清消沉。
“順道再給你看看,說不準現在已經好了許多呢?”
杜司清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如何,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陸梨,想知道陸梨的嗓子情況,自己的身體情況暫時都可以放一放。
***
五歲的陸梨伏在母親的屍體上嚎啕大哭,滿是稚氣的臉蛋掛滿了淚痕,祈求着孃親不要走,可是孃親一動不動地躺着,臉頰已經瘦脫了相了無生氣,眼睛卻還瞪得滾圓,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劉金花一把扯住了陸梨的衣領,將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起來,死死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惡狠狠道:“就是因爲你多話,你娘是被你害死的,你要是再敢多說出去一個字,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把你嘴縫上!讓你永遠都說不了話!”
一邊是死相慘烈的母親,一邊是劉金花拿着針線要來戳自己的嘴巴,小小的陸梨驚恐萬分驚懼不安,拼命地搖着頭想要逃出去,又被陸嚴抓住了手腳拖了回去。
大門緊閉,擋住了一切的聲音……
一道驚雷轟然而過,陸梨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渾身上下都是汗珠,裏衣都汗溼了,溼噠噠地黏在身上。
可怖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外面的風聲如同鬼魅一樣如影隨形,讓陸梨覺得有惡鬼要把自己拉下地獄。
惶恐、驚悸、害怕等等情緒爬滿了心頭,陸梨成了沒有殼的烏龜,找不到任何安全之所,身側的杜司清睡得安詳一動不動,更是讓他恐慌。
又是一道驚雷滾過,映襯着杜司清的臉龐顯得慘白無力,陸梨嚇得一頭扎進了杜司清的懷裏,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小身子都一顫一顫的。
杜司清半夢半醒地順着陸梨的後背,不輕不重地捏捏他的後頸揉揉他的頭髮,“好了,乖,睡覺覺。”
一滴滾燙的淚水劃過頸間,杜司清才徹底清醒,大腦開始運作,顧不得小夫郎怎麼主動鑽進自己懷抱裏來了,捧着他的臉蛋,“怎麼了?”
陸梨的小臉兒哭得通紅,嘴角向下撇着,喉嚨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淚珠一顆一顆地砸在他的衣襟上,燙得不行。
杜司清的心猛地一顫,頓時直起身子把人抱坐在懷裏,用手指給他擦眼淚,“怎麼還哭了呢?”
陸梨不由分說地摟着杜司清,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嚴絲合縫地貼合着,好像只有溫熱的體溫才能讓他感覺到活人的氣息,才能感受到安心。
杜司清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小夫郎的後背輕哄着,“好了好了,沒事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呢,沒關係的,夢醒了就好啦,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抱了多久,陸梨顫動着的身子終於平復了下來,眼尾紅得像是染了胭脂,睫毛溼漉漉着,臉頰上掛滿了淚痕,微微張了張嘴巴努力地想要說話,可是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又閉上了嘴巴,飽滿的脣瓣都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陸梨扶着杜司清的肩膀支起身子,用手指顫顫巍巍地比劃着,「杜司清,你能不能……不要死……」
杜司清怔住了,“不死,我不死,我怎麼捨得了我家的小夫郎啊。”他歡喜地抱着陸梨,語氣都輕快了些,“原來我死了我家小夫郎這樣傷心啊。”
陸梨受了驚嚇似的拼命地搖着頭,杜司清趕忙摁住了他的腦袋輕輕地晃了晃,跟哄小孩一樣,“好好好,不死不死,永遠不死。”
這一夜,陸梨是窩在杜司清的懷裏,手腳並用地緊緊纏着他不放,生怕自己一鬆手他就會跑掉,像只被母親拋棄迫切想要尋求庇護的小獸。
杜司清攬着他纖細的小腰一動都不敢動,擔心動一下這難能可貴的主動就化爲泡影了。
幾日後午間,陸梨伏在小桌案上練字,杜司清氣定神閒地煮着梨茶,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摁着蓋子斟了一杯推到了陸梨面前,“聽說胡大夫的兒子今年也十六了,和杜司源一同在學堂唸書,這人好喫懶做遊手好閒,功課亦是一塌糊塗。”
林尋回道:“是,屬下還打聽了,他隔三差五和幾位狐朋狗友在賭坊遊轉。”
杜司清的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眉頭輕動着,語氣清清冽冽道:“一個日日被養着的大夫手裏怕是沒有多少銀錢,王映梅給的銀子也不會流向他兒子的手,在賭坊這樣的地方,自然是玩不盡心的,去找人給他添一把火,莫要虧待了胡大夫的好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