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1/3）

第 30 章

“每天都在想。”瀾張口就來。他本不是一個習慣表達自己內心的人，如今竟也學會花言巧語了。

“嗯。”孫權彎着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瀾不動聲色地觀察他：“今天很累？”

“還好。”孫權彎了彎脣角，“爸爸說年後就讓我進公司，自己帶組做項目。學業的話，就像你一樣，保留學籍，隨時回去考試。”到那時，我應該就能與你感同身受了吧。

“挺好的。”瀾笑道，“以你的能力，早就可以工作學業兩手抓了。”

“你呢？今天忙嗎？”

“老樣子。”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避重就輕。孫權沒告訴瀾自己今天在會議室裏對着成績單發了多久的呆，瀾也不想讓孫權知道他又熬了一個通宵，白天還犯了胃病。

聊了一會兒，瀾的手機電量告急，孫權就道了句“晚安”，主動掛斷電話。

另一邊的瀾卻蹙了蹙眉，腦中浮現孫權今晚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表情。語氣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又有點剛結束工作後的慵懶，但……

他有事瞞他。瀾在孫權身邊待了四年，熟悉他的一切習慣愛好。而他今晚的笑，是標準的“孫權式假笑”。

瀾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牀上。他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出神，腦中飛速轉過各種可能性。

究竟出甚麼事了？

華東線的業務推進得很順利，張副總前兩天還在內部會議上贊他一句後生可畏。孫先生也沒有施加額外的壓力，甚至最近很少插手他的生活。

他的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也還好，不像是生病，氣息也很穩。唯一不太對的是眼睛，比平時亮一點，像剛哭過一樣。

瀾忽然坐起來，看一眼手機，猛地想起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

翻出被壓在下面的班主任微信，看到對方下午三點發過來的成績單，瀾心裏咯噔一下。

該死，居然忘了這茬。

他這段時間太忙了，忙到連睡覺都是奢侈，可孫權不知道。在他眼裏，這就是隱瞞。

難怪他今晚狀態不對。他是在等他主動解釋，可瀾沒意識到。

他想也不想就定了最近的航班，收拾完行李纔想起來跟領導請假。電話打過去沒人接聽，可能已經睡着了。瀾就發了微信，乾脆先斬後奏。

到家已經是兩個半小時後了，瀾剛把行李箱放回房間，就馬不停蹄往孫權房間走去。

如果他睡了，他就抱着他等他睡醒，沒睡的話……

孫權房間在走廊盡頭，有光從底下門縫裏漏出來，冷冷的，沒甚麼溫度。瀾擡手敲了敲，沒人應，又等了一會兒才掏出鑰匙開門。這鑰匙是孫權給他的，用盒子裝着。

瀾輕輕推開門，發現孫權不在牀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一左一右並排放着，其中一個還有沒來得及消散的體溫和壓痕。

瀾徑直往裏走，走到琴房門口停下。

孫權背對他坐在琴凳上，頭髮有點長了，能完全蓋住脖頸，身上穿的是跟瀾一對的情侶睡衣。月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幾乎透明。

手指在琴鍵上躍動翻飛，匯成一曲《思念月光》。

“篤篤。”瀾輕叩門扉。

孫權起身回頭，看清來人後，瞳孔一縮，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張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所有聲音都被卡在那裏，上不去下不來。他只能那樣看着瀾，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是在做夢，眼前的人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想問他怎麼回來了，爲甚麼不提前說一聲，但話還沒出口，眼眶就紅了。

孫權飛快地扭過頭，面朝窗戶。他肩膀輕顫，背脊繃得筆直，兩隻手攥成拳，指節泛白。他不想讓瀾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太丟人了。

瀾三兩步走到他身後，伸手把人抱進懷裏，胸膛緊貼他的肩背。他能感覺到懷中人在發抖，雖然極力剋制，但依然強忍不住。瀾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孫權頭頂。

“哭甚麼？”他輕聲問，“不是說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