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楊府夜宴與一隻醉鶴 (1/3)
第六章:楊府夜宴與一隻醉鶴
楊國忠設宴,謝銜青本不想去的。
但請帖上寫着"崇文館諸君",他不去就是不給右相面子。在長安,不給楊國忠面子,比不給玄宗面子還危險——玄宗頂多貶你的官,楊國忠能讓你在長安城活不下去。
"別去。"鶴知在玉佩裏冷聲說。
"必須去。"
"那帶我一起。"
"你是玉佩,怎麼——"
"摺紙鶴!"
謝銜青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張澄心堂紙——他現在已經捨得用好紙了——仔細折了只翅膀一樣大的紙鶴,還在尾巴上畫了道花紋。
"……你畫的是甚麼?"
"雲紋,"謝銜青得意,"好看吧?"
"像條蟲子。"
謝銜青決定不跟這隻沒審美的式神計較。
楊府的宴會,奢靡得讓謝銜青咋舌。琉璃盞、夜光杯、金盤玉盞堆成山,舞姬的袖子長得能拖地,樂工彈的琵琶比鶴知當年那把還華麗——當然這話他沒敢說。
"你在想甚麼?"紙鶴在他懷裏問。
"想你的琵琶。"
"……你想我?"
"想你的琵琶比這個好聽。"
紙鶴安靜了一瞬,然後微微發熱——謝銜青後來知道,那是式神害羞的表現。
宴至中途,楊國忠忽然點名:"那位謝小吏,聽聞你擅摺紙鶴?"
謝銜青心裏一緊,面上卻恭敬:"回相國,略通一二。"
"今日貴妃娘娘誕辰,"楊國忠笑得眼睛眯成縫,"你折只紙鶴,爲娘娘賀壽如何?"
滿座目光聚過來,有同情,有嘲諷,有幸災樂禍。謝銜青知道,這是楊國忠在試探——試探他懷裏那隻"紙鶴"是不是真有其事。
他緩緩起身,從袖中摸出張普通宣紙。不能用好紙,他想,好紙會讓鶴知忍不住附身。
紙鶴折得很快,翅膀對稱,尾巴翹得恰到好處,卻只是只普通的鶴。謝銜青捧着它,躬身呈上:"娘娘千歲。"
楊國忠接過,翻來覆去看,忽然冷笑:"普通紙鶴,也敢獻與娘娘?"
"紙鶴通靈,不在材質,"謝銜青垂眸,"在心誠。"
"心誠?"楊國忠把紙鶴往地上一扔,"本相看你是敷衍!來人——"
"且慢。"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不是從地上,是從謝銜青懷裏。那隻畫着蟲子雲紋的紙鶴,不知何時飛了出來,懸在廳中,翅膀泛着淡淡白光。
"他的紙鶴,"鶴知的聲音響徹廳堂,"我收的。你有意見?"
滿座譁然。
楊國忠臉色大變,踉蹌後退:"式、式神……"
鶴知化作白衣少年,落在謝銜青身前,背對着他,聲音卻傳進他腦子裏:"謝銜青,你欠我三百隻紙鶴。"
"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