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靈武的桂花糕與鶴知的廚藝 （1/2）

第十九章：靈武的桂花糕與鶴知的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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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銜青醒來時，聞到的不是馬糞味，是桂花糕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見帳篷頂，然後一張黑瘦的小臉探過來，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但比阿箬的燈籠小一號，因爲這張臉是倒着的。

"先生！你睡了五天！"

"……阿箬，你怎麼倒掛？"

"我沒有倒掛，"阿箬把銅鏡舉到他面前，"是先生你躺反了。"

謝銜青看着鏡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鏡子裏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皺紋能夾死蚊子，但眼睛還是自己的眼睛——只是旁邊多了三道褶子。

"鶴知呢？"

"鶴先生在學做飯！"

"……甚麼？"

阿箬把他扶起來，謝銜青感覺骨頭咔咔響，像是生鏽的門軸。他掀開帳篷簾子，看見營地中央圍了一圈士兵，指指點點，笑聲震天。

"讓讓，讓讓，"阿箬拽着他擠進去，"謝先生醒了！"

人羣分開，露出中央的景象：一個白衣少年蹲在地上，面前擺着第五個——不，第六個藥爐，爐子裏咕嘟咕嘟煮着……一團不可名狀的黃色物體。

"鶴知？"

白衣少年回頭，眉眼間是焦黑——字面意義上的焦黑，臉上蹭了好幾道灰，頭髮還冒着煙。他看見謝銜青，眼睛一亮，然後迅速暗下去。

"……你怎麼起來了？"

"我聞見桂花糕的味道。"

"那不是桂花糕，"鶴知的聲音悶悶的，"是……是藥膳。"

謝銜青看着爐子裏那團黃色物體，它正在緩慢地膨脹，像是活物，還冒出幾個泡泡。泡泡破裂時，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介於餿掉的桂花糕和燒糊的鞋底之間。

"你確定？"

"李泌給的方子，"鶴知咬牙切齒，"說是甚麼……延年益壽、返老還童……"

"李泌呢？"

"跑了，"阿箬小聲說，"他說鶴先生炸第三個藥爐的時候他就跑了，現在應該在朔方軍那邊。"

謝銜青看着鶴知，鶴知瞪着藥爐，兩人之間瀰漫着一種詭異的沉默。最後謝銜青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張紙——他現在折鶴的手速慢了三倍，老胳膊老腿不太利索——慢慢折了只歪歪扭扭的紙鶴。

"幹甚麼？"鶴知警惕。

"給你扇風，"謝銜青把紙鶴放在藥爐旁邊，"別又炸了。"

紙鶴撲棱了兩下，然後"啪"地貼在了那團黃色物體上，像是被粘住了。鶴知的臉更黑了。

"……謝銜青，你是在嘲笑我？"

"不敢，"謝銜青笑得皺紋亂顫，"我只是覺得……你熬藥像打仗，做飯像煉丹，能不能換個……溫和點的愛好？"

"比如？"

"比如……摺紙鶴？"

鶴知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團黃色物體又冒出一個泡泡。然後他忽然伸手，從懷裏摸出樣東西——半塊桂花糕，壓得扁扁的，邊角還沾着灰。

"……給你的，"他把桂花糕塞到謝銜青手裏，"靈武城裏買的，最後半塊。"

謝銜青愣住。他低頭看桂花糕，又擡頭看鶴知——白衣少年別過臉去，耳朵尖泛紅，像是被火烤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