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二章：長安復與一隻炸毛的鶴 （1/2）

第二十二章：長安復與一隻炸毛的鶴

至德二載，唐軍收復長安。

消息傳到靈武時，謝銜青正在教鶴知摺紙鶴——不是普通的鶴，是會飛的、能傳信的、甚至能化糧的紙鶴。但鶴知折出來的，總是歪歪扭扭，翅膀一大一小，尾巴缺個角，和謝銜青初學時一模一樣。

"不對，"謝銜青握住他的手，"這裏要摺進去，再翻出來……"

"我知道！"鶴知掙開他，"我自己來！"

紙鶴在他掌心展開，撲棱了兩下，然後"啪"地貼在了謝銜青臉上。

"……"

"……意外。"

謝銜青把紙鶴從臉上揭下來，看着鶴知別過臉去、耳朵尖泛紅的模樣，忽然想起夢裏那個少年。三百年了，這隻式神還是一樣——驕傲，彆扭，炸毛的時候像只撲棱蛾子。

"長安收復了，"他說，"我們要回去了。"

"我知道。"

"你不想回去？"

鶴知沉默了很久，手裏的廢紙被捏成一團。然後他輕聲說："……武周時，我在長安被封進紙裏。三百年後，我又在長安……遇見你。"

"所以？"

"所以長安是我的牢籠，"鶴知擡頭，眼底帶着謝銜青看不懂的情緒，"也是我的……歸處。"

謝銜青伸手，把捏皺的紙從他掌心抽出來，慢慢撫平，折成只歪歪扭扭的鶴。然後他把鶴放在鶴知手心裏，輕輕合攏他的手指。

"那這次，"他說，"我陪你回去。不是作爲飼主，是作爲……"

"作爲甚麼？"

謝銜青笑了，皺紋擠成一團，半黑半白的頭髮在風裏亂飛："作爲……會摺紙鶴的老頭？"

鶴知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是第三次，眉眼彎起來，冰雪消融，帶着點無奈，又帶着點……釋然。

"……傻子，"他說，"走吧。回去教你熬藥，第八個藥爐。"

"不炸了？"

"……再炸就炸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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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長安的路很長，謝銜青走得很慢。鶴知化作紙鶴落在他肩上，偶爾撲棱兩下翅膀，幫他扇風。阿箬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手裏舉着只紙鶴——鶴知教她的，雖然也是歪歪扭扭，但比鶴知自己的好看點。

"先生，"阿箬回頭，"長安的桂花糕好喫嗎？"

"好喫，"謝銜青笑，"比靈武的硬，但甜。"

"那鶴先生會做嗎？"

肩上的紙鶴僵了僵。謝銜青感覺脖子一涼——鶴知在用翅膀拍他的臉，帶着警告的意味。

"鶴先生會熬藥，"他說，"會炸爐，會彈琵琶……就是不會做飯。"

"誰說的？！"紙鶴化回人形，白衣少年落在他旁邊，氣鼓鼓的，"我……我會煮餛飩！"

"煮餛飩？"

"……在靈武學的。"

"好喫嗎？"

鶴知沉默了一瞬，然後咬牙切齒："……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