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雪 他淺灰色的眼睛裏並無一絲笑意。 (1/3)
落雪 他淺灰色的眼睛裏並無一絲笑意。
顧浪認爲這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莫提雨的人生裏,一切從來都唾手可得,他從沒見過這麼順利的人生,世人瘋狂追逐的一切:天賦,容貌,地位,關注,伴侶……只有莫提雨不想要的,沒有他需要費心取得的。
哪怕現在因爲戰時行爲而受調查入獄,聲名狼藉,但明眼人都清楚莫提雨的解法會多麼簡單:公衆面前回個頭。如此而已。
莫提雨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有淡色的脣角禮節性地勾起。
顧浪清楚這是他不想繼續被打擾的狀態,於是趕緊帶人離開了,臨別前仍然滿含期待。
監獄的房間擺滿了顧浪派人送來的數據——特殊處理後的磁帶,氣味樣本,海量的、以幀爲單位出現的影像。
兩大箱數據分析和調查報告已經說明了軍部的束手無策。
系統21觀察到,莫提雨並未立刻處理這些信息。
他甚至沒有給那些標記着絕密的調查報告更多的關注,只是用乾淨的布簡單擦拭飛進室內的雪。
他的房間極乾淨,簡約到有些冷,令人想起他的那些傳聞,比如一直爲人詬病的,他的對外表現並沒有嚮導的柔和,公共發言時也缺乏“給予公衆支持性的溫暖”,帶領的部隊中哨兵竟然佔據了80%的職位。
種種跡象都已經被翻出來證明,他早已背叛了身爲嚮導的立場——他簡直像個不會共情的哨兵。
“審判日前,你要想好你的發言。到時候所有的記者,電視臺都會來,你的家人也會來,他們都非常爲你憂慮。”系統21說,“儘量安穩地度過這三天吧。”
事實上,所有人都在憂慮,除了莫提雨本人。
他看起來和平時一樣閒適,也和平常一樣,並不回應系統21的任何話語。
“他平常就這樣沉默嗎?”
門口稍遠的地方,顧浪留下的兩個士兵竊竊私語着。他們都是普通戰士,並不理解莫提雨的情況,他們商量着怎麼能快點讓莫提雨給出分析數據。
“你以前見過他嗎?”
“我沒在他手下服役過,但是聽過……聽過一些。我不能確定……”
因爲過去的莫提雨和現在的差別太大了。大得幾乎不像一個人。士兵也在懷疑那些奇幻的傳奇是否爲真。
這些聲音很快也遠去了。
莫提雨重新閉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深眠。外邊只有細碎的落雪聲。
清晨六點。
“您還好嗎?現在感覺怎麼樣?”
眼前映入的是監獄醫生皺着眉的臉,身後跟着一堆表情緊張肅穆的人。
醫生還在觀察莫提雨灰色的瞳孔:“是舊傷,精神力受創的痕跡,又蔓延到現實了。”
莫提雨從牀上坐起,察覺自己的手腕已經被繃帶裹住,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在他消瘦的胳膊上,是昨夜的新傷。
他身上的傷痕並不少,已經分不出哪些是戰場的傷痕,哪些是精神力導致的。
醫生熟練地詢問情況,以顯得自己上心:“是做了噩夢,在夢中再次受創嗎?您需要專業的嚮導介入治療,精神力的創傷需要共情治癒……”
話說到一半,醫生也語塞了,世界上沒有比莫提雨更強大的嚮導了。
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也不會有嚮導願意給他治療:他們都怕上次的刺傷事件再發生一次。
莫提雨的碎髮凌亂地垂落,淺灰的眼睛看起來只有從睡夢醒來的倦意:“沒有關係,我能控制。”
這雙眼睛看久了,那種令人眩暈的感覺又來了。其他人也不敢多看,醫生很顯然見過許多次這種情況,只回頭低聲對那兩個士兵說:“……他一直是這樣的,但他的精神力等級很高,不會出問題,他只是經常睡着後受傷,而且從不主動治療。”
“一直以來沒有出過問題,放心吧。”
莫提雨的睡眠質量並不好,他看了看面前的人們,又想閉上眼睛的時候,被那兩位士兵攔住了:“您的身體情況現在很危險,請您醒來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