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卷宗 他一定還漏掉了甚麼。 (1/5)
第90章 卷宗 他一定還漏掉了甚麼。
車內夜燈由暗至亮, 陳慕將手腕抽回。
她按捺住心角泛起的疑惑與淡淡怒氣,緩慢地深呼吸之後,徑直下了車。
“這個問題, 我覺得顧警官你確實有必要好好想清楚。”她仔細地描着顧希延的側影。
那人微顫的睫毛,晶瑩的鹿眼, 挺翹鼻尖下飽滿含情的脣, 她毫無保留與她坦誠相見,乃至她的索求與侵佔,委屈與熱烈,醋意與溫情,如此之多...
不料最後她卻問出一句,“我們現在...到底算甚麼關係?”
所以她對於關係的定義是...?陳慕陷入深思。
看來不同步的並非只有成熟度,她真得把顧希延的三觀也好好地探究一下。
“你不許走!”
伴隨她的腳步聲, 那人從車裏跳下,追上前。
陳慕不疾不徐地回頭,對她笑, “怎麼,這麼快就想清楚了?”
“你...”顧希延剛要質問,忽然眼神閃爍。
她有點討厭自己,不對, 是非常討厭自己。
她討厭她那些問不出口的疑問,說不出口的喜歡, 討厭陳慕總是一副漫不經心、遊刃有餘的樣子,更討厭即便她對自己咄咄逼人,而自己卻連質問都心虛。
想清楚了?這句話是反問還是疑問?
她是甚麼意思,爲甚麼自己就不能清清楚楚地領會,又或者對方根本沒想明明白白地說。
她甚至開始討厭漢字, 博大精深到連最簡單的指令都不能明確地表達。
“顧希延,這問題可能對你很難,但對我一點都不難。你可以慢慢地想,想清楚就來告訴我。”
話畢,陳慕像勝利者一樣高昂着頭顱不緊不慢地走遠,直至消失在電梯間拐角。
自厭者被那句模棱兩可的話絆住,原地愣了幾分鐘。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陳慕是不是在PUA她,說這麼模糊的話,不給指令,不給反應,不給確認。
甚麼叫“對她一點都不難”?所以她就一定想清楚了?
急促的手機鈴響起,在空曠的地庫裏回聲效應放大數倍。
她感到鼓膜一陣刺痛。
酒店前臺人員來電,確認她今晚是否入住。剛剛在等陳老闆回家時,她在某軟件上訂了市局附近的酒店單間。
一週房費花去她將近兩千塊,心在滴血,必須立刻馬上找個室友一起合租!
盛夏夜風總是溫吞,撫在人胳膊上像纏了蛛網。
若有若無地掃過皮膚,卻又毫無痕跡,最後她的愁緒被撚成一根細細長長的線,輕輕呼一口氣,線像被火苗烤過,凝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落進某個角落裏。
人類情緒無法消解,就會變成一粒一粒的凝固物,悄然等待主人某天終於爆發時“嘩啦”一下子倒出。
顧希延的心裏有許多許多這樣的凝固物,她謹慎地守護閘門,避免放鬆。
她覺得無人能承受她潮水般的黑色漩渦,於是任憑它們在閘門後呼嘯奔騰,狐假虎威。
她習慣刻意忽略。
酒店的設施極簡,反而讓她感覺安心。
草草洗漱之後,顧希延打開租房軟件,在“蛙趣這破房子也敢租2500塊”和“實在不行要不就那個算了”之間來回搖擺。
不是,嵐市明明是個三線城市,爲甚麼房租都要趕上二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