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跳 （1/3）

心跳

顧南風站在碼頭上，望着河水發呆。距離沈西洲離開已經整整一週了。他每天都會來這個廢棄的碼頭站一會兒，看着對岸的燈火，想着那個人此刻在做甚麼。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蟬鳴從早到晚不休，熱浪蒸得人喘不過氣。但顧南風不在乎。他只想等夏天結束，等那個人回來。

他把那些話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沈西洲當時沒有拒絕，只是說需要時間，需要他想清楚。可他想得再清楚不過了，從很早以前就清楚了，清楚到那個夢之後，他再也騙不了自己。

可是，沈西洲會接受嗎？

這個念頭像個陰影，總在他最安心的時候突然冒出來，讓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第十五天的傍晚，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是沈西洲的，清勁流暢。顧南風站在宿舍門口，看着那封信，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深吸了好幾口氣，纔敢拆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南風：

滬都的事情比預計複雜，還需多待些時日。這邊的圖書館藏頗豐，找到了幾本珍貴文獻，對你我研究都有大用。勿念。

近日天氣炎熱，注意保重身體。

西洲”

顧南風把信讀了好幾遍，然後把信紙小心地摺好，貼身放進襯衫口袋裏。那位置正對着心口，能感覺到紙張邊緣微微硌着皮膚。

沒有提那天晚上的事。沒有說想不想他。只是一封普通的信，像寫給普通朋友那樣。

顧南風告訴自己，這樣就夠了。他願意等。等多久都願意。

信來了幾封，每一封都很短，語氣平淡。顧南風把它們全部貼身收着，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它們還在。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傍晚，他照例去碼頭。剛走到那片荒草地，遠遠就看見有個人站在碼頭上。

那個背影太熟悉了。

顧南風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站在那裏，隔着幾十步的距離，看着那個人轉過身來。

沈西洲回來了。

他穿着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比離開時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加分明。

顧南風站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動。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幾乎要以爲自己會暈過去。

沈西洲看着他，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着他，目光很輕，卻讓顧南風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顧南風終於邁開了步子。他一步一步向那個碼頭走去，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走得很慢，不是因爲猶豫，是因爲太急了，急到腿在微微發抖。

走到沈西洲面前時，他們之間只剩一步的距離。

沈西洲看着他，眼睛裏有光在閃動。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還沒出口，顧南風已經先開口了。

“我想清楚了。”

沈西洲微微一怔。

顧南風看着他，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沒有閃躲。這些天裏，他無數次想過這一刻。想過要說的話，想過沈西洲可能的各種反應。他想得太多太多，想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

“無論你接不接受，”顧南風繼續說，“我都要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我知道這條路很難，我知道沒有人會理解，我知道可能會走得很孤獨。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

“我不怕。等多久都不怕。”

沈西洲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顧南風，看着他眼中那一點點蓄積起來的光，看着他微微發顫的指尖，看着他繃緊的下頜線。

沈西洲的眼眶忽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