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分別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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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新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軍大衣的輪廓勾勒得冷硬如鐵。
沈西洲沒有動。他就站在正房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指節微微泛白。
“沈先生何必如此見外?在下不過是來敘敘舊。”他仰頭看着海棠光禿禿的枝椏,“這樹,比在東洋時見到的那些櫻花,倒是別有一番風骨。”
他收回目光,落在沈西洲臉上。
“沈先生,在下今日來,是想問問您,考慮得如何了?”
“考慮甚麼?”
“當然是合作的事。”藤原新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佐藤先生對您的研究極爲看重,願意提供一切資源。設備、經費、人手,您要甚麼有甚麼。條件比在東洋時更好。”
“我記得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沈先生,此一時,彼一時。您在華國也看見了,北邊已經打起來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個華國都會陷入戰火。到時候,您那些設備、那些數據、那些還沒有完成的研究,還能保得住嗎?”
他頓了頓,目光從沈西洲臉上移到顧南風臉上。
“而在東洋,您可以得到最好的保護。您的實驗可以繼續,您的理論可以完善,您的名字會被寫入歷史。這些,在下都可以保證。”
“代價呢?”沈西洲問。
藤原新輕輕笑了。
“代價?沈先生,您說的代價,是指甚麼?是指您那些關於倫理的顧慮?還是指您那些……”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掃,“所謂的愛情?”
沈西洲的呼吸重了一瞬。
“藤原新,西洲已經回答過你了。他不會跟你走。”
藤原新看着顧南風,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顧先生,在下一直很佩服您。您有膽識,有擔當,爲了自己想護的人,甚麼都肯做。”他向前邁了一步,離他們更近了,“但您有沒有想過,您想護的人,他自己想要甚麼?”
顧南風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先生,您告訴在下,您這輩子最想要的是甚麼?”藤原新的目光越過顧南風,直直落在沈西洲臉上,“是那些研究,是那些關於夢的理論,是找到意識連接的真相。這些東西,顧先生能給您嗎?”
沈西洲沒有說話。
“他能給您的是一個朝不保夕的日子,是一份隨時可能送命的危險,是一個在戰火中茍延殘喘的華國。而在東洋,您可以擁有一切。安穩的環境,先進的設備,不受干擾的研究。”
“藤原新,你可以走了。”
藤原新沒有動。他只是看着顧南風,看着那雙燃着怒意的眼睛,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顧先生,在下一直覺得,您是個明白人。可現在看來,您也有糊塗的時候。”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您以爲,您在外面做的那些事,能瞞住誰?那些學生,那些傳單,那些藏人的地址,您覺得,沒有人在看着您?您連自己都護不住,拿甚麼護他?”
顧南風的臉色沒有變,但沈西洲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轉身,軍大衣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一蕩。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讓門口的守衛送來一張紙。
“沈先生,這是在下在津沽的住址,我相信您能給在下一個滿意的答覆。”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院子裏重新陷入寂靜。海棠樹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南風,你聽見他說的了。”
“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