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1/2）
第四章
整個週末徐在舟只吃了兩頓飯，還都不是因爲餓才喫的，只是單純爲了續命。
他是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就這麼熬到週一早上，他第一萬次點開聞秋的好友申請，第一萬次在刪除申請的選項上停留，然後第一萬次……從那個界面中退出來。
他沒勇氣接受，也捨不得拒絕，這條申請就像一道刺青，生長在了他的手機裏，也只能生長在手機裏。
不到八點，徐在舟出現在了公司門口——說是公司，其實就是寫字樓裏一間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全公司一共就四個人，沒錯，就是“拖延症天敵小組”四人。比起公司，或許用“工作室”這樣的詞來形容更爲貼切。
工作室的老闆也就是組長許宛，許宛是比徐在舟高兩屆的大學學姐，雖說就讀於同一所大學，但在上學期間兩人只打過幾次照面，對對方的瞭解僅限於知道名字和系別的程度，連個微信都沒有。當時徐在舟不知道許宛是個小有名氣的漫畫家，許宛對徐在舟的印象也就只有“長得挺帥”。
一直到徐在舟畢業那年，許宛因爲簽約合同裏的霸王條款而和平臺鬧翻，一氣之下選擇了毀約單飛，之後更是一紙訴狀將平臺告到了法院。鉅額的賠償、漫長的訴訟之旅對許宛來說都算不了甚麼，畢竟她不缺錢。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追她作品的讀者們怎麼辦？
後來在朋友的提議之下，她開始找人合作，打算自己創辦，然後就在某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她和徐在舟以面試官和應聘者的身份出現在了彼此面前。也是那天許宛才知道，她這位學弟當年能成爲學校的“風雲人物”，靠的不單單是顏值，還有一身過硬的專業本領，之所以沒找到工作，是因爲不喜歡應付職場生活。
早在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徐在舟的工作量大到他常常覺得下一秒就要猝死身亡，而許宛也沒好到哪去，兩人一個晝夜不分搞作品，一個天天和代碼數據鬥智鬥勇。好在夠年輕，身體也還算抗造，兩個人非但頑強地活了下來，還真在一年之內有模有樣地推出了”。至於林耀和江知晴的加入，那已經是不拖延正常運轉起來之後的事了。
總之作爲團隊的元老之一，徐在舟從來沒有過固定的上下班時間，中午、晚上、半夜他都有可能出現在辦公室，唯獨早上幾乎看不見他的人影。
“天呢，我沒看錯吧，徐在舟你怎麼來這麼早？有黑客盯上咱們的產品了？”許宛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才發現門已經開了，換做平時，悶了一個週末的辦公室必定會充斥着一股詭異的怪味，然而今天室內空氣清新舒爽，微風輕拂，顯然通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許宛一開始還以爲是江知晴提前來給辦公室除了臭，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日之計在於午”的徐在舟，整個人別提有多震驚。
“因爲我來得夠早，所以黑客暫時還出不了手。”徐在舟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熱愛職場的一天。
“喝咖啡嗎？”許宛放下包包拐進茶水間，看到徐在舟搖了搖頭，便只給自己衝了一杯熱拿鐵。捧着杯子出來時，徐在舟兩眼直勾勾地盯着電腦，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許宛好奇地走到他工位後面瞄了一眼：“放着你家那頂配電腦不用，跑這兒來打遊戲？”
徐在舟專心致志地摁着鼠標和鍵盤：“公家的電用着踏實。”
“得了吧。”許宛抿了口咖啡，擡擡下巴問，“你女朋友的腸胃炎好點了沒？”
“嗯？”徐在舟頓了頓，這纔想起前天許宛在羣裏問他對象情況怎麼樣時，他隨手編了個急性腸胃炎的藉口。徐在舟是個不太擅長撒謊的人，他寧願一句話不說也不願意撒謊，一個謊得用無數個謊來圓，就比如此時此刻。
徐在舟感覺頭有點大，仔細想想，他其實沒必要騙許宛他們。這個戒指是徐守川建議他買的，目的只是爲了擋在酒吧裏遇到的那些爛桃花，他從來沒想過要在這羣單純的同事面前假裝自己有對象，前天之所以會那樣說也只是因爲聞秋出現得太突然，情急之下他只能那樣做。
一番深思後，徐在舟停下手上的遊戲，目光真摯地看向許宛：“學姐，其實我沒……”
“我去，在舟哥你今天來得好早！”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來，林耀健步如飛，活力滿滿地奔向工位，“組長你也早！”
“早啊老幺。”許宛應完，江知晴也慢悠悠地飄進了辦公室。
“……早。”江知晴一眼掃完在場所有人，氣虛地擠出了一個音，而後緩緩飄向茶水間。
“在舟哥，你女朋友身體還好嗎？”林耀掏出隨身攜帶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徐在舟無意識地點了下頭，隨後才反應過來。正好這下人都到齊了，他思忖了兩秒，剛想好好解釋解釋，林耀忽然走到他工位前，睜着兩隻圓溜溜的大眼說：“沒事就好。對了在舟哥，聞哥加你微信了嗎？”
“……甚麼？”媽的聞哥是誰？是他知道的那個聞嗎？徐在舟有點懵，懵到一時竟想不起來原本想說的是甚麼了。
“團建那天我不是淋成狗了嘛，你去廁所找戒指的時候聞哥問我要你的手機號，但我只有你的微信，就把你的微信號給他了。聞哥還特地叫了人帶我去吹了頭髮，還拿了新衣服讓我換呢。衣服我已經洗好了，等晾乾了我帶過來，你能幫我還給聞哥嘛？我看那衣服還挺貴的。”
徐在舟：“……”
搞了半天原來是你小子賣的我啊。
徐在舟一口氣卡在喉嚨，好一會兒才生生嚥下：“他有叫你還嗎？”
林耀搖搖頭：“那倒沒有。”
“那就不用還了。”
“啊，不太好吧……”
“或者你直接送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