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1/2）

第八章

“聞秋，到哪了？找得到地方嗎？要不要我出來接你？”聽筒裏傳出親切的中年男聲。

聞秋握着手機，繞過吧檯朝洗手間方向走去：“不用，我馬上到。”

“不急不急，你慢慢來。”

掛了電話，聞秋摸出一盒煙，正準備上洗手間的臺階，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從裏面傳出來。

“我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就是因爲知道，我纔沒徹底跟她斷乾淨……”

拜徐在舟所賜，聞秋最近對“孩子”這兩個字高度過敏，幾乎到了聽見這兩個字就恨不得把徐在舟找出來掐死的地步。

吸菸的慾望瞬間被澆滅，聞秋把煙重新放回衣兜，正要轉身離開，廁所隔間門被“嘭”的一聲推開，兩個男人歪歪倒倒地從裏面走出來。

聞秋的記性向來很好，見過一次的人不會輕易忘記，尤其這個人一天前還和徐在舟共享過一件外套、和徐在舟一起陪孩子逛過超市。

他收起目光往旁邊邁了一步，後背和連接着臺階的牆壁之間隔了些許距離。

“她瞞着我，甚麼都沒跟我說，連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給過我……”徐守川酒喝得太急，沒多會兒就醉得連路都走不直了，整個人跟灘爛泥似的掛在好哥們兒宋炎身上，嘴裏唸唸有詞，“呵，還說我放着孩子不管在外面亂搞，我特麼跟誰搞關她屁事？沒這個孩子，我跟她早就是陌生人了！”

“是是是，我們都知道你有苦衷，別難受了，來，把手洗一洗。”宋炎連哄帶勸地把徐守川扶到水池前，抓着他的兩條胳膊往水龍頭下送。

徐守川囫圇搓洗了幾下，飛濺的水花打溼了襯衣袖子，宋炎咂了下舌，一手穩着他的肩，一手伸向手紙盒，就在抽紙的這幾秒，他看到門口站着個人，剛想走近點看清楚是誰，那人彷彿感應到了甚麼，轉身走了。

“好了好了，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走吧。”宋炎實在丟不起這個人，連拖帶拽地把徐守川帶回了包廂。

……

酒店重逢那天，聞秋說的話留了太多引人遐想的餘地，比如“可以給我你現在的號碼嗎”，再比如“難怪這麼多年都找不到哥哥”……當然，最最令徐在舟不解、不安以及萌生出一絲絲奢念的，還是那條刺青一樣的好友申請。

但現在徐在舟明白了，聞秋不過是說者無意，而他這個聽者卻擅自入了腦、產生了誤解。

聞秋肯定很恨他，否則爲甚麼要在酒吧讓他難堪？

還是說，聞秋已經從以前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優等生，成長爲了“路遇出軌渣男必當拔刀相助”的仁義之士？

“管他是出於甚麼原因，反正對聞秋來說我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哈哈，真好。”徐在舟望着天花板，屋內沒開燈，他就這樣躺在一片黑暗之中自言自語、自我嘲諷。

牀櫃接連震了幾下，他掙扎了兩秒，還是把手機撈了過來。打開一看，竟然全是殷灝發的消息：

【在舟，你走了嗎？】

【你朋友把酒錢結了，你說你，怎麼沒跟我說你同學是塢城那個聞遠集團的接班人啊？】

【剛剛哥語氣有點衝，你幫我跟你同學說聲不好意思，下次他來我再請他喝更好的酒】

【還有啊在舟】

【哥一開始有點那甚麼，震驚，沒想到你玩得這麼開，其實哥也不是那種特別死板的人，如果你對象真不介意，哥其實也是OK的】

【你看你甚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再好好喝一杯聊一聊？】

“哈哈……真他媽絕了。”酒勁逐漸上來，徐在舟頭痛欲裂，“啪”一下把手機丟了回去。

他從沒像此刻這般厭惡過“哥”這個稱呼，也從沒像此刻這般，懷念十幾歲時聽到的那一聲又一聲“哥哥”。

酒吧一別後，徐在舟再也沒夢到過聞秋，不知道是聞秋不肯來，還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讓聞秋出現在夢裏，總之折磨了他一個多星期的異常狀態順利終結，他又恢復了“一日之計在於午”的日常。

週一上午，徐在舟被許宛一通電話吵醒。

許宛的聲音絲毫沒有周一上班人的疲憊：“怎麼個事，早起計劃只堅持了一週就泡湯了嗎？”

“說事。”徐在舟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到枕邊，接着又閉上了眼。

“你不會還在睡覺吧？大哥，今天搬辦公室你忘啦？”

徐在舟動了動眼皮，沒太聽懂：“搬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