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1/2）

第二十二章

徐在舟得了一種聽到“三”這個字就心裏發毛的病。

他拖着行李箱走進電梯，等聞秋進來，電梯門關上，他忍不住開了口：“你……以後別老是說甚麼三不三的。”

聞秋平視前方，滿不在乎地“嗯”了一聲。

徐在舟想了想，又補充道：“炮友這種詞最好也別說。”

聞秋這次沒應，而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哥哥是我的甚麼呢？不同校不同級的老同學？”

這種時候爲甚麼要call back？徐在舟被噎得電梯下了五層樓才說出話來：“關係就是那樣的關係，只是讓你別經常把這種詞掛嘴上，聽感不好。”

都說面具戴久了就會長在臉上，這種話聽多了，徐在舟偶爾也會萌生出一種“我該不會真是個爛人吧”的消極念頭。現在想想，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騙誰，有對象這個事是意外出現的，他也沒預料到，正好那時候碰上聞秋，他心煩意亂，一着急就順着臺階下了。至於爲甚麼到現在都不肯解釋清楚，還打算一直騙下去，原因很簡單，他害怕。

他怕沒了這個臺階，他會忍不住跟聞秋求和。

他怕重蹈覆轍。

“好吧，都聽哥哥的。”聞秋說完，電梯門開了，停車場裏風挺大，聞秋走出去的時候髮尾被吹得肆意飛揚，洗髮水的香氣隨後擴散開來。

直到這時徐在舟纔有了點實感——他真的和聞秋重逢了，沒有爭吵，沒有暴力，平淡到有時候他都想不起來他們當初是怎麼分的手，他又是爲了甚麼而躲了聞秋這麼多年。

如果沒有那些人，如果沒有那張照片，如果沒有發生那些破事，二十九歲的他和二十七歲的聞秋會不會真的就像現在這樣，並肩走出同一部電梯，再一起開車回到屬於兩人的家？

“哥哥。”聞秋回頭催了一聲，“走不走？”

徐在舟緊緊抓着行李箱的握把，步伐沉重地跟了上去。

聞秋的車跟聞秋的煙一樣，都是徐在舟用不慣的高檔貨，他在駕駛座裏搗鼓了半天才成功把車啓動，看着他生澀的駕駛動作，聞秋緊閉雙脣，右手默默抓住了扶手。

徐在舟瞥了他一眼，不太樂意地說：“別怕，我只是開得少不是開得爛，當初學車的時候教練可一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

聞秋沒說話，沉默讓徐在舟更加篤定聞秋瞧不起他的開車技術，他內心莫名燃起一股奇怪的勝負欲，他餘光不停掃向旁邊，嘴巴像是合不上似的滔滔起來：“我說真的，你這車太高級了我有點不適應，給我幾里路的時間熟悉一下，我保證讓你刮目相看。哎你別說，好車開起來就是不一樣，我現在好像稍微找到點駕馭的感覺……”

“徐之禾紅燈！”

徐在舟一腳踩住剎車。

車裏的沉默震耳欲聾。

徐在舟識趣地閉上了嘴。

接下來的路上聞秋比導航還敬業，徐在舟臉已丟盡，就別說甚麼勝負欲了，行車安全最重要。他謹遵聞秋的“指導”，以龜速把車開到了公寓停車場入口，在保安那兒做了個登記租了個臨時車位後，他將車駛進停車場，利用最後的機會給聞秋表演了一個完美的倒車入庫。

“怎麼樣我這倒車技術？”他熄火拔鑰匙，一臉興奮地轉過頭，得到了聞秋一個毫無感情的“嗯你真棒”的微笑。

沒勁。徐在舟聳聳肩下了車，拿了行李箱，領着聞秋去搭電梯。

聞秋還是繃着個臉，不過跟剛剛在車上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他是在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之後才又繃起來的。兩人進了電梯，徐在舟按下樓層按鈕，猶豫了會兒說：“這裏環境是不是不太行？跟你住的豪華酒店肯定是沒法比，但你都跟我到這兒了，總不能現在反悔吧。”

“我不會反悔，我只是覺得哥哥也就只能買得起這種地方的房子，就這經濟水平還帶炮……帶別的人來，看樣子哥哥的癮真的很大。”

“……”

徐在舟在心裏告訴自己彆氣彆氣，都是人設罷了，聽聽就行。他安慰好了自己，眯眼笑了笑說：“你想多了，我連這種地方的房子都買不起，這我租的。”

聞秋看他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不解。

徐在舟摸不透那是甚麼意思，也不想問。他和聞秋不一樣，他是從小含着金湯匙出生，到了十八歲主動放棄一切重新開始，而聞秋是跟着媽媽過了十幾年窮苦的單親生活後才被接去聞家，搖身一變成了大集團的接班人。看到曾經風光無限的他寧肯甩了自己跑來住這種地方，過這種淫/亂的生活，聞秋會嫌棄也很正常。

正值下班回家的時間，電梯在一層停了幾分鐘，湧入不少人。徐在舟被擠到逼仄的角落，右腿靠着行李箱，左肩緊貼聞秋的臂膀，他感覺到聞秋一個勁地在往他身上貼，忽然想起以前聞秋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被人碰，而此時電梯裏烏泱泱的全是人，難免會有些身體上的碰撞。聞秋臉上的隱忍愈發深邃，徐在舟看不下去，伸長一條手臂勾住聞秋的肩膀，用手背隔開了緊貼着聞秋的陌生人。

聞秋被他勾得上半身一歪，目光愣愣地垂向地面，好一會兒纔有反應。他沒擡頭，也沒看徐在舟的表情，肩膀上的體溫比甚麼藥效都強，緊繃的情緒很快得到緩解。

他借勢往徐在舟的方向動了動，鼻息輕輕噴灑在徐在舟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像絨毛搔癢似的。他故意的。

徐在舟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奈何他無路可退，除了自控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