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1/2）
第三十九章
“在舟你去哪兒了？我在你辦公室，你甚麼時候回來？”許宛在語音裏問。
徐在舟隨口道：“出去買了個喝的，我馬上回。”
幾分鐘後徐在舟回了辦公室，不拖延小組全員都在。
看到他進來，許宛迫不及待地問：“我實在太好奇了，你快告訴我們你是怎麼拿下李樹成那個死老頭的？”
合着上班時間把大夥叫過來是爲了嘮八卦。
徐在舟走到椅子前坐下，許宛和林耀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江知晴顯然是被他倆順帶薅過來的，她神色如常，沒有很期待也沒有掃興。可能是昨天在體育館裏聊過一些私事的緣故，江知晴通過那副厚厚的鏡片和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徐在舟摸不清那眼神的意思，或許是單純地和他打招呼，亦或許是看出了他現在心事重重。
前塵往事如同一道結痂的疤，徐在舟一直把這塊疤藏得很好很深，可是最近的他就像一隻不斷進氣隨時都有可能炸得四分五裂的氣球，他嘗試着一點一點揭開這個疤，嘗試着一點點給自己放氣，因爲再不這樣做他真的快撐不下去了，所以他昨天才沒忍住和江知晴聊了些平時絕不可能聊到的話題。
如果再找二姐聊天，二姐會嫌我煩嗎？徐在舟忍不住想：應該會的吧，二姐那麼忙，哪有空聽我倒苦水？
想完，他倏地把放氣的口又重新緊了緊。
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情緒，笑着看向滿臉八卦的兩人，掐頭去尾地胡謅：“沒甚麼難的，我直接帶着電腦堵在他辦公室門口，他一出來我就逼他登系統，親眼看到他審批了放款申請我才走。”
許宛和林耀同時震驚地豎起大拇指，林耀感慨道：“在舟哥你原來這麼勇的嗎，平時真看不出來啊。”
許宛連連點頭：“確實，我也沒想到你居然在智鬥和武鬥之間選擇了逼鬥。”
“你就說這招怎麼樣吧。”徐在舟驕傲地挑了挑眉。
許宛讚不絕口：“無敵，滿分，必須安排獎金的程度。”
“那先謝謝老闆了。”
林耀趁火打劫：“那我也先謝謝在舟哥了。”
“？”徐在舟沒好氣地笑了，“行，等發了獎金我請大家喫飯。”
“好耶！”
之後許宛又追問了一些細節，徐在舟連編帶哄糊弄了過去，整個下午就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度過。
快到下班時間許宛他們才走，徐在舟總算有了喘口氣的機會。他拿上水杯想去茶水間倒杯水，剛拉開玻璃門就看到了李樹成。李樹成搓了搓手說：“徐工，聊會兒？”
“聊甚麼？”徐在舟俯視着他光禿禿的頭頂，“想知道我和小聞總是甚麼關係？還是想問我有沒有把你中飽私囊的事情告訴小聞總？李副總，你說你這個人吧，本質不壞，就是有點貪，我以爲你頭髮這麼稀疏智商應該不會差，看來是我想多了。你說你，明知道這個項目是聞總幫老同學牽的線，怎麼就沒想過聞總的老同學有可能也認識聞總的弟弟呢？”
李樹成窘迫不已，同時也冤得不行。他掌握的一手數據裏分明寫着聞家兩位公子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兩人根本就不熟，再加上流言蜚語添油加醋，說大聞總深得聞老總器重，可上個月不知怎麼回事，大聞總突然跟聞老總反目，直接撂挑子走人了，氣得聞老總揚言要在業界“封殺”大聞總。這種情況下李樹成哪還敢站隊大聞總？
他承認他確實貪得無厭，可徐在舟這人越看越特麼的不一般，他思來想去，與其跟着那個只會花天酒地的小聞總，倒不如向這位徐工投誠。
於是他深思了一番，誠意滿滿地道：“是是，徐工說得對。無論你和哪個總認識我都不該卡你們的項目款，這個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還有你們整個團隊道歉，對不起。接下來這個項目的所有環節我都會全程跟進，絕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行嗎？”
看着這老東西低聲下氣的道歉，徐在舟心裏舒坦了不少。他沒有好心到要幫別人的公司清理蛀蟲，不管李樹成是想以權謀私還是有另有目的，都和他無關。現在李樹成知道了他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也做出了相應的保證，他也就到此爲止，隨便應付了幾句後便把李樹成打發走了。
這邊剛打發走一條蛀蟲，徐在舟從茶水間回到辦公室，又碰上了一塊狗皮膏藥。
“哥你回來啦，我還以爲你早退了呢，幸好你還沒走。我剛開車開到半路纔想起來我們兄弟倆連個電話都沒留，所以我又特地回來找你了。”聞君恆墨鏡架在額前，說話的腔調跟他人一樣散漫慵懶。
徐在舟看了眼時間，正正好到下班的點。他不想在這兒跟聞君恆耗下去，便直接報了串號碼：“記住了麼？”
“靠，你說那麼快我哪記得住，重來重來。”聞君恆眉開眼笑地掏出手機。
徐在舟這次放慢速度報了一遍，報完沒兩秒他的褲兜傳出震動，聞君恆舉起手機晃了晃說：“打給你了，哥也存一下我的號碼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聊呢。不過今晚不行了，剛有人約了我打牌，三缺一呢，我得趕緊過去。”
徐在舟想說快走不送，聞君恆刨下墨鏡戴上，經過他身邊時衝他吊兒郎當地揮了揮手：“要常聯繫啊哥，拜拜。”
這一天彷彿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徐在舟揣着塊千萬斤重的鐵石打車回了家。開門前他用兩根手指戳了戳嘴角，硬生生戳出一個笑容，然後才按下指紋開門。
門一打開，他特地戳出來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裏那塊千萬斤重的鐵石被“轟隆”一下劈得稀巴爛。他呆呆地、傻傻地盯着玄關那抹黑色，連續一分鐘眼都沒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