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1/2)
第六十二章
世事真是難料,徐在舟活到現在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在停車場向他心愛的男孩子求婚。沒有紅酒和豐盛的晚宴,沒有鮮花蠟燭,也沒像影視劇裏那樣單膝下跪,甚至連浪漫的臺詞都沒準備。
後悔嗎?倒也不會,雖然和他預想的求婚過程完全不同,但也算得上永生難忘了。
在他和聞秋互相給對方戴上戒指,準備走個流程接個吻的時候,上次那位保安小哥正好路過,這小哥也是林耀那一掛的,自來熟且熱心腸,還有那麼一點缺乏眼力見,看到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他也沒想着避嫌,反而熱情地衝着他們揮手打了聲招呼。
這一聲招呼直接把沉浸在喜悅中的徐在舟猛地拽回了現實,他才意識到他剛纔居然想在公共場所和聞秋接吻,簡直喪心病狂。
好在小哥即使察覺到了他們關係不一般,也沒用帶有偏見的眼光看他們,客客氣氣地打完招呼後小哥便繼續巡邏去了。
徐在舟沒敢再輕舉妄動,老老實實地領着聞秋搭電梯回家。他抱着畫框擋住蠢蠢欲動的部位,聞秋安靜地站在他身邊,模樣看上去還有點懵,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手指上那枚戒指,似乎還沒完全從被他哥哥求婚的衝擊中緩過來。
徐在舟是這麼認爲的。但一打開公寓的門他才發現他想多了,聞管家並非懵,而是跟他一樣在等待一個私密的、可以肆無忌憚的空間。
他們從進門開始親吻,途經客廳,在沙發上纏綿了會兒又一同去到浴室,洗完澡出來聞秋抱着他上了二樓。聞管家沒有騙人,他確實有很多能爽到徐在舟的辦法。他們在被子裏擁吻,相互說着葷話,從夜深人靜到飛鳥啼鳴,他們度過了一個漫長且熱情的夜晚。
早上天矇矇亮,徐在舟的後腰突然劇烈地痛了起來,他長長地吁了口氣,聲音沙啞又無力:“小秋,寶寶,我的腰好痛。”
“嗯?”聞秋睡得迷迷糊糊的,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徐在舟在說甚麼。他警惕地睜開眼,溫熱的手掌從徐在舟的小腹移至腰部,一邊輕柔地按着一邊問:“具體哪裏痛?這裏嗎?還是這兒?”
“呃,就你剛剛按的那裏,再下去一點,左邊也痛,靠就那兒最痛,啊啊好痛好痛好酸,草,感覺要死了。”徐在舟頂着張痛苦面具嚎個不停,聞秋很快意識到這並不單純是做太久導致的腰痛,前幾天他看到徐在舟時不時掐着腰在家裏走來走去,就有問過徐在舟是不是有哪不舒服,徐在舟說是上班坐太久了有點累,走兩步就好了。
徐在舟是個不太會忍痛的人,聞秋當時真信了他的鬼話。徐在舟每次加完班回來都很疲憊,洗完澡往牀上一躺,連手機都沒力氣碰,腦袋一沾到枕頭立馬進入夢鄉。他們的日常散步擱置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前說好的一起運動也一直沒機會推進。
聞管家心中警鈴狂響。
他老婆纔剛二十九,正是跟老公天天滾牀單的大好年紀,最重要的腰怎麼能出問題?
聞秋扶着徐在舟讓他換了個趴着的姿勢,他掀開被子下牀,徐在舟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另一隻手從下面抓着枕頭,偏過臉皺着眉頭滿是歉意地說:“對不起寶寶,要不我用別的辦法幫你弄出來?”
聞秋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眼,撈來浴袍快速裹上,嗓音比室內的冷氣還涼:“都甚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你痛成這樣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我不想在你難受的時候逼問你爲甚麼不重視自己的身體,所以你也不要嬉皮笑臉惹我生氣。我記得藥箱裏有鎮痛的凝膠,我先給你按一下痛得比較厲害的地方,等你稍微好一點了我們去醫院拍片檢查。”
“唔,好凶。”徐在舟的確想以玩笑的方式一筆帶過,可惜聞管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陰謀詭計,還難得一見的發了脾氣。他不敢再繼續在太歲頭上動土,最關鍵的是腰確實痛得和平時不太一樣,他心裏也有點慌。他提醒道:“那個凝膠效果不行,之前腰痛的時候我用過,還不如貼膏藥呢。你先拿個消炎藥給我,然後找找還有沒有膏藥,有的話幫我貼一張就行。”
聞秋把藥箱搬到客廳邊找邊問:“之前?甚麼時候?”
具體哪天徐在舟也記不太清了,他只知道那時候他和聞秋還是炮友關係,他並不想提起那段記憶。從聞秋手裏接過消炎藥和水,他吃了藥,模糊不清地說:“很早了,反正也是加班坐太久導致的,問題不大,別擔心。”
聞秋動了動嘴脣,徐在舟知道這是聞管家唸經的前兆,他把水杯還給聞秋,重新趴回到牀上,先發制人地道:“幫哥哥再按會兒吧寶寶,按完再貼膏藥。”
聞秋話頭一噎,洗了水杯收好藥,從浴室找來精油,撥高空調的擺葉不讓冷氣吹到徐在舟的腰,隨後在平板上找了個按摩教學視頻,放在被子上,現學現用。
聞秋是個格外注重養生的人,從少年時期開始就是如此。他事事節制,從不熬夜,飲食作息規律得像遵循着固定進程的NPC。剛認識那會兒徐在舟很不理解,覺得少年人就應該活得隨性一些,直到他聽說了喻歆的事,他才恍然大悟,聞秋是爲了不讓媽媽擔心、爲了能挑起照顧媽媽的擔子才過得這麼剋制謹慎,對那時的聞秋而言,治好母親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標。
自那之後徐在舟再也沒吐槽過聞秋老年人一般的生活方式,一過聞秋睡覺的點他就絕不發消息打擾,週末聞秋一大早就叫他起牀補課,他也都會強撐着爬起來。愛情的力量確實強大,在聞秋的薰陶下,徐在舟慢慢地改掉了熬夜打遊戲的壞習慣,這也爲他後來重讀高三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聞秋沿着徐在舟剛纔喊酸喊痛的地方緩慢地捏按着,徐在舟僵一陣麻一陣,時而舒爽到如獲新生,時而又被突如其來的脹痛感刺激得倒吸冷氣。
生理上的疼痛促使大腦本能地想要分散注意力,徐在舟不由得想起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細節。他和聞秋重逢至今,無論是洗漱照鏡子的時候,還是面對面坐着泡澡的時候,亦或是在牀上深情對視的時候,聞秋似乎有意地在避開不看他的眉毛。
仔細想來,當年小秋同學對他的態度發生質的轉變也是在他眉毛受傷之後。
那個欺負聞秋的小混混叫魯甚麼來着?
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姓魯,長得五大三粗的,和聞秋同班,仗着體格大家裏有幾個臭錢,在班裏跟個螃蟹似的橫來橫去。
據說開學第一天這人就揚言看聞秋不順眼,大概美貌是聞秋的原罪吧,聞秋有着不同於當地人的高鼻樑,雖是丹鳳眼,卻是少有的寬眼皮雙丹鳳,眼尾呈典型的上挑狀,眼型卻又沒標準丹鳳眼那般細長。可能和混血的基因有關,又或者是遺傳了喻歆,聞秋那雙眼睛生得獨特美麗,即使不笑也不會給人很冷硬的疏離感。同學們和他走得不近完全是因爲他話太少,又不愛搭理人,能進那所學校的家裏都非富即貴,個個都是千金少爺,聞秋長得再出衆,他們也不可能自降身份熱臉貼冷屁股。久而久之大家就只遠遠關注着他。
某種意義上來說,魯潑皮也很受大家關注,一是他生得實在高大,在同齡人中過於突出,存在感強烈到就算不想看也很難不注意到他;二就是他的性格囂張跋扈,好面子又愛挑刺,尤其喜歡拉幫結派。
那時候的聞遠正處於發展期,聞河山在羣英薈萃的塢城壓根排不上號,聞秋能進那個班全靠孟茵四處打點關係。聞秋在班裏四面楚歌,既沒有強大的靠山,也沒興趣加入所謂的“幫派”,他的獨善其身在周圍人看來是一種刺眼的裝模作樣,沒多久他就遭到了以魯潑皮帶頭的那羣人的排擠。
徐在舟之所以瞭解得這麼清楚,是因爲他爲了追聞秋,特地在聞秋班裏插了個眼線。現在想想他確實挺變態的,在還沒得到小秋同學的微信之前,他就已經通過每天和線人高強度聊天,密切掌握了小秋同學的校園日常。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如果沒有這份下作變態的執着,魯潑皮帶人圍堵聞秋那天他就不可能及時趕到。
那是個雨天,魯潑皮表白失敗,想找個人泄憤,挑來挑去挑中了他本就看不慣的聞秋。可聞秋平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上下學兩點一線,規律得像個假人,要把他騙到校外揍一頓並不容易。魯潑皮爲此找到了同樣看不慣聞秋的班長,在魯潑皮的威逼利誘下,表面和善的班長故意在聞秋面前摔了一跤,拜託聞秋扶他走一截路,聞秋只是不愛社交,並不是個冷血動物,認識的人摔在跟前,破皮流血的,他性子再冷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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