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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鏡煞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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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籍之契未斷,分明可以直接與他傳話,何必要這麼麻煩地遣派旁人。歡雪意展開紙卷,正是昆浮那鬼畫符般的字跡——陛下召歸。

橫豎該查的也差不多了,歡雪意給小雀餵了把瓜子,送它飛遠。

既然是陛下所召,那自然是入宮去見。歡雪意行於廊見,不由得思及小憩時驚鴻而顯的夢影,依舊是曲廊庭中樹,卻不見當年垂冕者。

先帝已去百餘年,天界皆知陛下駕崩之事,卻無人曉其中緣由,許多人以爲身爲近臣的歡雪意或能知曉,但那段時日的記憶他丟了個完全,至今未解。

“啊,仙君在這兒啊。”

迴廊那端天帝正帶着悠哉搖扇的昆浮走來,迫不及待般上前。歡雪意頓步躬身而拜,“陛下。”

天帝命他起身,道:“知道仙君忙碌,但此事重大,非要仙君看看不可。”

雖覺察昆浮略顯微妙的目光,但歡雪意不打算理會,跟着天帝進入書房。

“江南大旱,仙君可有耳聞?”

歡雪意:“略有聽聞。”

“江南之地有一凡俗門派,名叫若水門,前幾日斬殺了一名魔修,而後那魔修魂魄竟不入幽冥,反倒化作瘴氣鋪蓋人間,纔有了這聲勢浩大的江南大旱。”天帝將神官遞來的文書一股腦塞給歡雪意,“原本這點凡間修者能料理的小事,不該由天界插手,但那魔修屍身異變,仙君看這——”

她拿出六合鏡,鏡面中顯化出人間之景。棺槨無蓋而敞,外鎮符紙陣紋無數,棺內屍骨已不似人形,屍塊零落,如遭車裂。

歡雪意蹙眉,“鏡煞?”

“仙君也覺得像吧,還是老師告訴我的呢。”天帝收了法器,免得這狼藉礙眼,“想到成魔之事,我便覺得不安。都說人族入魔則成鏡煞,豈不是太巧了?”

歡雪意:“陛下所言甚是,若在平常,區區鏡煞自有人間修者淨鎮,但人族已有成魔者,便不容小覷。臣請接手此事,追查鏡煞由來。”

“當然按仙君說的辦。”天帝拽着昆浮衣襬,將他拖來,“我知道老師有清心定神之能,便和仙君一塊去吧。事事小心爲上呀。”

歡雪意看了昆浮一眼,兩張不情不願的面目相對,但也不得不承認——月華鶴是天地清氣生,若說三界裏誰算得上魔氣剋星,那便只有昆浮了,天帝這麼安排確確實實是爲他着想。

“還有,今日解將軍傳訊來,”天帝又道,“看楚夢斷之蹤跡,約莫是往青州去了,那是人間魔宗所在,許有干係呢。”

“有解將軍與綏淇君在,楚夢斷不日定將被獲。”歡雪意垂眼看向天帝,又復往日波瀾無驚之態,“陛下放心,臣等定不辱命。”

天帝凝出兩枚玉令,一人一隻,笑道:“交給仙君與老師,我自然是放心的。”

昆浮收了扇,點上歡雪意肩頭,冷聲道:“愣甚麼,還想拖到明日動身不成?”

想當日皎月中別後,昆浮便一直是這副沒事找事的模樣,不比平日在妖族面前演戲,約莫是當真胸中含氣。

他脾氣雖臭,但到底端着帝師的分寸,不至於礙了正事,只是共事倒也無妨。

二人同行,向來是歡雪意做主,帶着昆浮下江南,順手落了道悶雷,將瘴氣攪開,引得雲震雨落,以緩江南之危。

歡雪意落地不欲惹人注目,但江南之地於他而言實在不熟,一時竟找不到甚麼安身的好去處,只得躲進了荒徑野廟裏。

破廟灌風漏雨,茅草都生了黴,看得昆浮寧可在外淋雨也不願踏進半步。

若水門並不張揚,不同於虛極宗那般熱鬧,而是隱於山野間,有大片山路需行。不過他們好歹是仙者,尋常禁空術法拘束不得,歡雪意駐留於此,不過是急於召雨,暫避片刻。

昆浮掃扇於頭頂,闢出方寸晴隅,於檻外斜眼看他,“你又打算如何混進?探察具屍體罷了,若還像上回那樣要我出去丟臉,這賠本買賣,我可不幹。”

“不必。”歡雪意身雖立門前,目光卻已飄至廟檐下神龕後,那兒佛身殘立,猶擡慈眸。

佛前功德箱爛得只剩個底了,粗略看這地方少說荒廢十餘年,約莫也只有些村野行客歇腳來訪,而佛陀默看,不聲不言。

昆浮見他出神,重咳一聲。

“只是探看罷了,略施障眼法混進便是。”歡雪意收回目光,滿眼細雨如絲,霧蒙百里,“到頭來,也只是凡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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