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撥霧 (1/2)
第三十七章撥霧
第三十七章
歡雪意並不意外,畢竟許多事情,樁樁件件,皆有先帝留下的後手。
陛下的心劫中能見到先帝也不足爲怪,雖說陛下不是先帝親生,但龍族的血脈傳承錯不了,先帝即便身死,在陛下識海中動點手腳也不算難事。
天帝自述已經得知了自己身世,忽然想起甚麼似的,“仙君不是說母皇封了你的記憶麼,如今我天劫已過,得天道認可,是不是能給你解開了?”
歡雪意卻沉默許久,垂眸應道:“……是。”
天帝觀他神色,又問,“仙君想解麼?若是母皇所設,想必有其原由,此事我都聽仙君的。”
可依歡雪意的性子,他一意孤行地追了這麼久,豈有叩門而不入的道理?他擡袖拜下,道:“請陛下爲臣解封。”
聽到這兒,昆浮到底忍不住,斜眼瞥他,卻被鮮亮的紫袍晃了眼,一時沒能看清歡雪意掩在鏡下的面目。
既然歡雪意都這麼請了,天帝也不與他多說甚麼,擡手取了滴血,以此爲媒施術解開先帝封印。
歡雪意同脫力般,驟然傾身倒下,好在昆浮眼疾手快,將他攬在肩懷中,試其鼻息,倒也正常,只像是脫力睡去了。
天帝解釋道:“記憶與魂魄神識相通,自然是緊張些的,仙君操勞太甚,也該好好歇歇——可不是我沒學到家。”
昆浮頷首,緊摟着歡雪意腰身,把人半拖半扛地帶走,“陛下安然無恙,我便先帶這傢伙回月華祕境——這是青嵐子方纔託北堂瑤送來的藥,陛下收好。”
那玉盒穩穩當當落在天帝掌心,天帝好奇開一縫看去,聞藥力濃郁,果然是青嵐子出手的好東西。她聽了昆浮所言,眼珠一轉,“北堂瑤,這名字可不熟,莫不是天界有新人來?”
昆浮:“是上月才飛昇的新人,陛下有空也可見見。這些日子天界事務皆整理成冊,放在了書房南櫃,陛下記得看,免得那傢伙醒了又唸叨。”
天帝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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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浮將歡雪意帶回月華祕境,好歹也是這樣大一人,再怎樣清瘦也沉甸甸一個,壓得他肩都酸了。
榻上的歡雪意分明闔了眼,眉頭卻不松,總像壓着甚麼心事似的,不得輕快。昆浮摘了他半鏡,擱在枕邊,省得他醒來半天摸不着。
從前……從前他分明不是這副模樣。
昆浮頭回見他,他還不是甚麼天相,也沒在天界落下甚麼名,無非是個秀氣些的人族仙者,說是仙風道骨,其實身上憊懶難消,待甚麼都不起勁,也就登高看鳥時精神些。
先帝一去,歡雪意便換了面目,不,甚至在先帝出事前便有幾分苗頭,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月華鶴沒那個閒心去留意,歡雪意也不會主動與他交底。
時至今日他自認已摸透了歡雪意的德性,卻還猜不透那點隔重鏡的心腸,拎不清在歡雪意那兒種種人事都佔着幾斤份量,只是很有自知之明地認領了“雞肋”的位置——未必有甚麼大用,但棄之可惜,還費事。
說情愛未免肉麻,但他們也不是那般生疏的關係,昆浮坐在榻邊,撚指撥開歡雪意散亂青絲,心道:頂多算我幾千年來栽了這麼一次。
他拿歡雪意沒辦法,估計歡雪意也這麼看他。
反正他們可言來路,算得清楚,又沒甚麼同歸之途,走到哪算哪,哪怕是歡雪意活膩了要找死,昆浮也不介意陪他一程。
不過這回隨歡雪意想怎麼辦吧,昆浮實在也耗盡了。濁紅陪着他忙了好些時日,這會兒累得棲枝歇着呢。昆浮這段時間過着歡雪意的日子,實在是見了字便眼疼,變作原身擱泉中泡着去了。
反正他總能給自己找些事幹,在月華祕境閉門不出這麼多年也熟絡了,上回從人間打包的講道士與貓妖的話本還沒看完呢,正好守着歡雪意時打發時間,難得半日閒啊。
可惜沒等昆浮把話本看完,月華祕境便有了來客。
昆浮端慣了架子,平日裏這月華祕境是不待客的,也只有旁人上趕着拜訪他的份,自然甚麼都由他做主。
遙遙見了那火急火燎叩門的程九黎,昆浮自泉中出,披衣而起,很是不耐地發問,“何事?”
“哎唷,仙君啊,我可實在沒辦法纔來請您,”程九黎抖着袖子攤手,急切道,“那虎族的小神君,可是說甚麼都要逆天規下凡,這陛下剛渡劫的要緊時候,咱們哪敢勞動陛下,您去勸勸也好啊。”
“虎族的?”昆浮疑惑道,“姓常麼?”
程九黎忙頷首,“對對對,您也聽說了?”
昆浮囑咐濁紅看好家,有甚麼事便喊他,擺袖而去,“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