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 楚夢斷x商無別[番外] (1/2)
番外楚夢斷x商無別
那夢得混沌、軟泥爛紅似的,倒叫商無別常常疑心了:百族往往逢春結情,霜嚴北地可以別論,但到了人族這兒怎就不歸尋常道理管,時時刻刻能擰得出淋漓情濤來?
在精珏時,商無別看這小國興衰,統共不過一畝三分地,竟也玩得出那樣多陰晦陽謀的勾心鬥角了,心覺稀奇,暗道自己當年果然未押錯寶,也就這樣肯磋磨自個同族的纔有裂天破道的膽識與血性——至於也害得自己陰溝翻船,兩樁事分道論。
只是未料到活了數萬年,在人族身上栽的跟頭還不止一回。
自思自省,大概是不怎有識人之數,看錯庚琰那個皮囊千面的也罷,在精珏待得久了,磨鈍了意氣,也卸了防,看楚夢斷還以爲是從前俯他膝邊討巧的兔兒,起閒心逗撩片刻,如今看來實在走眼。
西域的黃沙可養不出溫吞馴順的小兔,分明是個未張開的狼崽子,叼些草葉就敢做窩獵食:草葉是中原仙家傳下來的禁法惡術,被拖進窩裏的倒黴玩意兒是彼時尚不把他當回事的商無別本尊。
楚夢斷總抱怨他滿身環珮珠鏈難解,又總在廝纏時銜含着那串松石瑪瑙不肯放。商無別沒甚麼興致搭理他,也任楚夢斷將咬斷了繩結的碎墜珠片【空空】
沒個消停似的,楚夢斷幾乎日日都來,說些顛三倒四的糊塗話。中原人鐵騎在前,楚夢斷這個太子不忙國政,成日往密室囚房中跑,做些叫商無別想不通看不懂的古怪事。
“阿遂、阿遂……”
商無別不在乎他發甚麼神經,沒甚麼耐心給他治瘋病,也對自己這隨口扯來的名不怎麼上心,只道:“我乃國師,太子這樣稱呼太過親密。”
楚夢斷摟着他半赤腰身,埋首於商無別胸前,聞言,擡眼上瞥,“你我甚麼親密之事未有,又如何喊不得?中原人規矩真是多,咱們卻不管這些。阿遂想要中原人贏麼?我做回亡國之君也未嘗不可,你我便學着那中原南鄉的故事,化蝶廝守去也不錯。”
嘴裏頭沒半點正經話。商無別偏首去懶得理會,隨他作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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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遂。”
楚夢斷在西域長大,往後許多年卻行走南地水鄉,用他那大逆不道的話來說,“將哪兒當故里,得是我自己挑的”,因此學了漢人給自己改姓,話音也常拖泥帶水,含糊膩軟。
他銜着玉杯,言笑晏晏,軟了骨頭似的倒在商無別榻前,“今日也沒甚麼要緊事遞上來,阿遂調教的那幾個甚麼大人也該辦些事了,阿遂今日就陪陪我如何?”
鬼火照着青銅花,商無別按下溫馴伏在他身側的楚夢斷,擡手滅了浮油幽咽花。幽冥之地本不見天光,魂魄鬼官不以肉眼觀物,因此也無需燈燭,商無別雖有肉身,但半步超脫之軀,哪裏在乎甚麼光亮,在幽冥坐鎮數萬年,昏黑纔是常態。銅柱纏凰羽,油鈴懸鮫珠,這是獨爲了楚夢斷才擺上的東西。
掌心撫過楚夢斷脊背,皮草透出幾分難能可貴的暖意。肉身下幽冥,即便他是天道外生魔也難免幽冷,商無別便拿出昏君架勢,把盤踞幽冥之地的玄獸剝了皮、取了血,取皮毛做了條大氅給楚夢斷用着。橫豎他冥君在幽冥橫行霸道慣了,本就不是溫良之輩,也不裝甚麼賢明姿態。
楚夢斷尤喜這血氣不散的一身皮毛,初拿到時開屏似的衝商無別轉了圈,笑眯眯附上來,說甚麼這樣一來可更有幾分阿遂故地模樣,也算聊解思鄉了。
可天生地養的冥君哪有甚麼故地可言,不過假扮國師時糊弄孩子的信口爲之,倒叫楚夢斷記了好些年。
“你上奈何橋去胡鬧一通,東西呢?”商無別慢騰騰支起身,擡膝踩在低伏的楚夢斷肩頭,“取酒來。”
他草草半系的墨髮隨姿態垂落,纏着勾着的石綠串微晃在眼前,楚夢斷被勾了心神,先將他話拋卻而後,起身去嗅聞商無別髮梢,“柏木似的。”
商無別喟嘆過,撫他側頰。
幽冥乃是亡者怨意沉鬱所結異境,除了腥風怨火又能有甚麼滋味呢?硬要說,也不過是商無別在殿中多置梓柏,將閻王殿造得像間深墓,才沾上些凡間物。
楚夢斷朝他沉眉一笑,去甕下取了酒罈來,“這酒中更加幾味孟婆湯的料,飲後會不會今生皆忘呢?”
楚夢匐靠於商無別膝前,“我可捨不得將阿遂忘了。若我睜眼不知前塵事了,阿遂可得將我再養一回——記得養得貼心些。”
商無別垂了眼,低了眼睫,撫弄寵獸般把玩楚夢斷髮絲,拿蘊着紫的玉簪挑纏,漫不經心運靈力傾了兩杯,懸停指尖,“你是獨子,你父王又何曾虧待過你,金玉寶器流水般供着,還要上我這兒來討麼?”
“這怎能一樣?”楚夢斷眯起眼,笑道,“阿遂知道的,我是最忘恩負義囚師背親之人,待我再如何好,也是翻臉不認賬的。這樣畜生不如的做派,天下不容,也只好向阿遂來討了。”
這討債鬼嘴上說說還不算,手裏也沒消停,扯開商無別腰間玉扣。商無別入世時候還是上古,自然也染些古樸之風,姿容行舉最端莊不過,一下被楚夢斷攔腰壓在榻中,繁袍重衫又如何掩得,片刻便落木般委地,露出底下久不見天光的一身削薄皮肉來。
商無別並無掙動之意,任楚夢斷攬腰探懷,只是手中玉杯半傾,泄了幾滴般若湯,染得商無別荔白外袍洇得見深。楚夢斷是連這都不肯放過的,舌尖嘗過餘酒滋味,又去蹭吻商無別色黯痕深的薄脣。
“阿遂今日陪我同醉一回。”楚夢斷彎了眼稍,魔氣染得全入墨潭的一雙眼凝神時竟尚可見其中朔光隱微,這一笑顏色比他御使的禍蠱蛺蝶還豔,自然也是淬了毒的,柔情可銼骨,色意堪斷腸,“就當奉陪我手藝,試試這忘川水該多毒。”
商無別鬱脣微張,遭懸落的剔透酒液溼了脣珠紋角,分明偏首欲避,目光卻直直盯着楚夢斷,似獵似誘,含笑抿了抿橫流殘酒,爲難以捺意的楚夢斷貼脣抹去了,半脅半願地換了個酒氣溢咽的吻。
那皮毛被褥似的蓋上,幽冥昏沉,唯獨殿中壁上有商無別爲楚夢斷嵌的明珠孱光,遠遠照來,只在楚夢斷壓小辮的髮尾寶珠上綴了一點明麗。
“我冥君之尊,非生非死非魔非聖,你區區一點魔毒,還算不得甚麼。”商無別不痛不癢地撥撩着楚夢斷肩頭滑斜的三兩細辮,全然束手由他【不中的不中的】“光陰無垠,今日既來作陪,你又何必心急。”
楚夢斷並指沾着些酒水,【一鍵清空術】再忍不住,又低身去吻商無別股側,“我急是從前有憾,恨不能一日三十六個時辰都同阿遂在一塊,可惜阿遂身負冥君重任,還不如從前在精珏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