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緣剪 (1/3)
第四十八章緣剪
第四十八章
以庚琰爲首十二仙觸犯天規,爲私慾而擾凡間因果,囚禁冥君近萬年,妄行造生之術以奪氣運,攪弄風雲。現庚琰已隕,十二仙伏降,依天規,當禁封靈力三千年,囚於洞府不得出。
十二族及虛極宗仙者多半蹚了這灘渾水,少數幾人事不關己兩不相幫,天界卻不說法不責衆的道理,只按天規依序派了罰。
忙完這些事,歡雪意閉門不見客,只請了楊采薇到月華祕境助他療傷。
青蛇趴在楊采薇肩頭嘶嘶吐信,楊采薇試他脈搏,蹙眉道:“往後再不可行如此冒險之舉,即便你修爲非凡,血肉之軀的傷總是難養的。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些時日,便莫要籌忙政務了,得了閒,在天界幾處名勝走走看看,排養鬱氣也好。”
歡雪意自然嘴上應好,謝過楊采薇,難得老實地接下了藥。
話雖如此——但歡雪意又怎閒得下來,庚琰未死之事,他只告知了天帝與昆浮,二人各出手段,在凡間搜索庚琰蹤跡,遺憾暫無所獲。庚琰未除,歡雪意心中難免有幾分不安,雖不言明,但昆浮總看得出來。
楊采薇見狀,特地拜訪了天帝,天帝聽聞歡雪意重傷,又是從宮中尋了好些東西送來,又是勒令歡雪意不得再多操勞,費心籠絡了幾位昔日先帝器重的仙人,代天相料理十二仙及其眷族之事。
沒活可幹,歡雪意成日窩在月華祕境裏,連榻都不下。
他成日捯飭些自個的小東西,從月華祕境中摘了些草葉,三兩下就編成個小球,拿來逗鳥正好。閒趣不減,他還給那鸚哥起了個名,叫懷璧。
懷璧被歡雪意縱容得沒大沒小,甚至蹬鼻子上臉,站在昆浮頭頂唱起歌來。
哪裏犯得上跟只小鳥兒計較,昆浮撣撣袖擺把它發配了,自往泉中踩起水來。
這時候,歡雪意倒是不介意多挪騰幾步了。他走到昆浮身後時還自以爲悄無聲息,但泉中月影早把他出賣,昆浮哪裏未覺,只是等着歡雪意探手撫來的那一刻,忽地換了人形,擒住歡雪意手腕。
“你倒是個清閒的,”昆浮沒好氣地挑着眼,“陛下沒事要你做,你就在我這兒長起草來了。”
歡雪意輕飄飄別開昆浮,若無其事地收手,“冥君已復位,庚琰畢竟重傷,有你和陛下在,我沒甚麼可擔心的。”
昆浮一聽他這強調便氣不打一處來,惱道:“好啊,你沒甚麼可擔心的了,便大可以一走了之是吧。”
歡雪意看着他,“我並無此意。”
昆浮:“我纔不信你。”
歡雪意不由得輕嘆,“至少這段時日……禍患未除,我不可能放下陛下。”
這話本該是他們心照不宣應了的。昆浮清楚歡雪意慣言如此,爲了天帝爲了大局,旁的有些小事都可以不多計較,但這不過是說辭,歡雪意搪塞他慣了,說這種鬼話也從不眨眼。
再忍不了這粉飾的太平,他堂堂月華鶴,妖族裏頭哪個不捧着哄着他,哪裏願在歡雪意這兒受氣。
“是啊,你爲陛下和先帝拋生卻死鞠躬盡瘁了,這下倒好,把我趕了出去,不管不顧了。”昆浮刻意捏了尖酸刻薄的調,冷笑着白他一眼,“按人族的說法,你這得叫始亂終棄,也不知天相撐船的心胸裏還容得下幾分良心?”
約莫是被話鋒戳了心窩,歡雪意垂眸不語,只偶見睫稍顫動,猶豫着躊躇着,又有顆從不爲旁人動搖的心。
可恨極了。
“從前往日,仙君也遷就我良多。”
他向來是個能言善道的,難得見這樣久斟字句的時候,倒叫昆浮警惕起來,心道:這又說的是哪個從前?
他哪遷就過歡雪意,這是哪門子舊事?竟信口就來?
歡雪意嘆道:“便再饒我這一回,也不差的。待我傷好便會搬出月華祕境,不礙仙君的眼,也不必勞動仙君,我自會向月老求得姻緣剪。”
昆浮火從肺腑起,揚袖掀起池水,淋了歡雪意滿身滿頭,不可不稱狼狽。他從歡雪意最秋水無波的眼中看到盛怒的自己,目光卻被滴落的水珠模糊。
他容光帶火,胸腔烹怒,哪還有體面可言。看着歡雪意那張臉便更是來氣,昆浮甩袖便去,蕩得滿池漣漪不息,“歡雪意你個混賬……你可曾有哪怕一瞬是替我想過的?”
池中月影被攪得零碎,歡雪意挽指去撈殘月碎骸,後知後覺地被月風寒意催了個寒顫。
他到底是對不起昆浮的,稱得上深恩負盡,薄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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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清閒日子卻久不了,即便天帝再想讓歡雪意好好養傷,有些事卻不得不落到他頭上——冥君遞了拜帖,要來拜訪天帝與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