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國 （1/3）

回國

五年之後。

窗外，城市深夜的霓虹模糊地映在落地窗上。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手機屏幕偶爾亮起一點冷光。省琰坐在牀沿，指尖捏着那張早已發舊的唱片，塑料殼的邊緣被摸得發暖，磨出好幾道淺痕。

是沈延走之前，親手錄給他的那張《夏夜晚風》。

他把唱片放進播放器裏。

沒有前奏，第一聲旋律出來時就跟着人聲，歌聲不算專業，卻乾淨得要命，是沈延的聲音。

每一句調子，都像當年那個人站在他面前，輕聲說話的語氣。省琰的腦海裏不自覺的能泛起沈延看着他的笑臉。

這幾天，他總是反覆做同一個夢，他夢到那天沈延的生日並沒有舉辦宴會，只有他們兩個人，晚上，沈延還給自己唱了這首歌。

呼吸跟着節奏慢下來，房間裏只剩下歌聲在安靜地繞。窗外車聲遠得像夢，唱片還在緩緩轉着。

“一個還在等待的愛。”彷彿就是在說省琰一般。

省琰突然覺得世事真是難料，就像自己從來沒有想到能有一天住這樣的房子，享受這樣的光景，擁有這樣的名與利。

他大三的時候在川江重逢了許漾，得知對方因爲休學所以才上大學。他不知道許漾是不是特意考的川江，但是對方面對自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尷尬的反應，看起來早就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事，還在川江交了很多新朋友，所以兩人在學校還算是偶有聯繫。

省琰的生活就這樣恢復平淡，直到畢業之前許漾突然和他說自己畢業之後要回家工作，問省琰想不想去他家的公司。

許漾解釋說，自己的父親開着幾家影視公司，他一直覺得省琰的長相很出衆，特別是眼睛，有一種奇怪的魔力，讓人看一眼，就很想一直盯着。而且對方沒有表情的時候，眼底下總像是藏着很深的故事，很適合演電影，自己也有能力給他很好的資源。

許漾的話，省琰莫名之間覺得異常熟悉。

這種天大的好意，省琰原本再也不敢接受，但當時許漾還問了一句，觸及他心底最深的話。

他問省琰，有沒有想過換一種不同的生活，甘不甘願就這樣一直沉寂下去。

他能聽到對方語氣裏，甚至帶有一絲心疼的感覺。

曾經也有人問過他，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是不是真的，只有換一種選擇，自己的人生才能真的遂願。

可能在那一刻，省琰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每個人都會成爲，一段感情裏的犧牲品，只是有人不知情，而有人卻心甘情願。

許漾說的沒錯，他不想這樣平淡下去，而對方想幫自己，那爲甚麼還要拒絕，省琰沒有再推辭。

許漾給了他入門的臺階，安排了試鏡，對接了劇組，該有的機會，一樣不缺。

後來省琰把所有空白時間都沉在劇本里，一字一句揣摩角色的沉默與褶皺。電影上映之後，熱度來得悄無聲息，又勢不可擋。

公司的宣發推波助瀾，但省琰在銀幕裏的眼神與氣息，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票房節節攀升，獎項接踵而至。

省琰一夜之間，從無名之人，成爲銀幕上最受矚目的新人。

原來有人扶持，真的是種是運氣。但能穩穩接住這一切的也是他自己。

這麼多年，他和許漾也一直保持着朋友的關係，從來沒有更近過一步，省琰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再真心去喜歡另一個人。

初戀對一個人的影響不亞於原生家庭，它讓省琰體會到甚麼是心動、被愛和在乎，卻也讓他知道了甚麼是，恨比愛長久。

他現在想想，也許自己還是不遇到沈延的好，起碼在原生家庭的疼痛之外，他還能去試着擁有，一次真正美好的愛情。

回憶很快被一通電話拉回現實，是經紀人給打來的，通知他明天要錄製視頻的機場。

省琰關了手機，就這樣聽着單曲循環的唱片入眠...

“你下飛機了沒？”陳邃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沈延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對方。如果不是延祁鳴突然病重，他應該也不會這麼快就回來。

但是他確實，很想回來了。

這裏有太多的，他想念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