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開篇×郵輪 (1/4)
開篇×郵輪
五月的夜風還有些微涼,在卡利亞市一座巴洛克風的建築裏,阿爾伯特·佩洛斯正在狂奔。
這是本市最大的藝術館,他所在的展廳裏陳列滿白色的石膏雕像。因爲夜晚已經閉館,雕像們都被蒙上了一層白紗,朦朧又神祕,不過阿爾伯特現在無暇觀賞這些精美的傑作。
忽然之間,一陣微風帶動了那些白紗,它們在展廳微弱的燈光下輕輕拂動。
阿爾伯特擦了擦額角的汗。風?封閉的展館內怎麼會有風?
他下意識低下頭,自己的胸口確實涼颼颼的,他試圖捂住,指尖卻只觸碰到了一片溫熱。
倒下的一瞬間,視野裏只剩面前的聖母瑪利亞雕塑。她身着白袍,雙手呈祈禱姿勢,前方立着裝飾繁複的十字架,莊嚴而神聖。
阿爾伯特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眼花了,雕塑似乎在流動,那不是聖母瑪利亞!是一個身着白裙的銀髮少女,她手裏拿着一顆血肉模糊的東西,正朝他走來。
還在跳動的心臟滾落在他臉邊。
阿爾伯特的視野漸漸模糊了,聖母像背後的金環裝飾彷彿變成了散發着聖光的光環,將少女的背影籠罩其中,逐漸變得越來越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與黑暗。
“是的,委託任務已經完成了,您將錢打到這個銀行賬戶裏就好了。”少女清冷的聲音在昏暗的小巷裏響起。
米爾榭正在換裝,她指尖還殘留着血液粘稠的觸感,在裙子上蹭了蹭後,把白裙裝進一個黑色塑料袋裏。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臉,表情有些不耐煩:“便宜一些?佩洛斯小姐,請您搞清楚這是暗殺委託不是菜市場買菜。三千萬戒尼,今晚就打到我賬戶裏,否則視爲違約。”
米爾榭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這年頭做生意真不容易,揍敵客家暗殺委託還有人講價。父親和伊路哥好像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方是不是看她年紀小又是女孩子就覺得好欺負?真是豈有此理!
她從小巷的另一頭走出,卡利亞是一座北方的內陸城市,五月夜晚的風還有些刺骨,街邊的樹光禿禿的,粗糙的樹枝隨風搖動,沙沙作響。
米爾榭隔着街看到了一家後半夜還在營業的咖啡店,朝着那片光源走了過去。
推開門迎接的是室內溫暖的空氣和暖黃色的燈光,她點了一塊巧克力蛋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起書頁。
街邊閃着紅□□的警車正朝向藝術館的方向駛去,警笛聲迴盪在空蕩的街道。
米爾榭一隻手託着腮,忽然想起那些精美的雕塑和油畫。如果不是運行委託任務,那座藝術館還是很值得逛逛的,可惜了。
距離從辛特拉雨林回枯枯戮山,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這一年裏她一直輾轉各地運行委託任務,頭髮長了,個子長高了一些,鎖骨處那道傷疤也漸漸淡了。或許因爲工作太忙,沒甚麼時間回憶,穿越回霜歌的那半年恍如隔世,像一場模糊的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醜陋的疤痕依然還在。她最終還是沒有戴上母親準備的黑紗手套。
只是疤痕而已,沒甚麼好遮掩的。況且這些創傷在皮膚上刻下的記憶,都在時刻提醒着她那段經歷並非虛妄,沒有必要特意抹去。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米爾榭從兜裏掏出手機。
“米路,委託任務結束了嗎?”雌雄莫辨的聲線從電話那頭傳來,是伊爾迷。
“嗯。”
“你明天來貝爾蒙德。”
貝爾蒙德?米爾榭依稀記得那好像是巴託奇亞共和國的一個沿海城市。
“是有新的委託嗎?”她問。
對方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幾秒後聲音才傳來:“不是委託,是相親。”
“相親?!我嗎?”
“不是。”他糾正道,“是我,媽媽安排的,你一起來。”
米爾榭鬆了一口氣,想起來基裘前段時間還在家唸叨着伊爾迷的感情情況。她對這些不是很在意,不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女人能受得了自家哥哥嗎?她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
“但你相親,爲甚麼要帶上我?”她疑問道。
“媽媽的要求。”他的回答簡短極了,好像這本身就是全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