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The End. (1/5)
The End.
大概過了很久,砰砰亂撞的心跳才終於平息下來。
站在原地望向遙遠的虛空,米爾榭在心底反覆回憶着那些可能被遺漏的細枝末節。按照之前的推測和現在的進展,威爾留下的殘念一定動手了,所以她才能用如今這種方式來找到他。在他動手的那一瞬,總歸得在她的記憶裏留下點甚麼不對勁的印象,再怎樣,她也不應該甚麼都沒有察覺出來。
努力追憶了很久,把那些記憶碎片逐一攤開,她恍然大悟般地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某個不太對勁的事件。
希望的火苗在胸腔裏燃燒得更旺了。
她向前一步,走入那片流動的彩色畫框之中。
第一千三百零四次節點。
米爾榭再次回到了童年時的枯枯戮山,站在高牆之上,目光默然地觀察着下面的一切,視線很快鎖定在年幼的自己身上。
一種很不詳的預感攫住了她,像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刻起,氛圍就開始變得不對了,深紫色的不祥之氣在空氣中自由地湧動着,絲絲縷縷纏繞在樹林間。
就是這次節點。
不管是根據本能產生的預感,還是之前推測出的可能性,她堅信,事情就快要結束了。
太陽逐漸下沉,遠方的天空昏黃,傍晚的涼風掠過樹林,輕輕拂過當時正在看書的女孩的臉頰,揚起銀色的捲髮。
她渾然不知,只是指尖輕輕翻動書頁。
按理說,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都該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裏,只是她從未把它們和威爾留下的死後念做出關聯。所以真相真正降臨的這一刻,她的腦袋還有些發白,信息快要重載。
月亮升起了。牆角下驀地響起巨獸的哀鳴,她看到原本溫順地趴在窩裏喫骨頭的三毛猝然變得狂躁,那雙眼睛變得渾濁,散發出詭異的光,發瘋了似的開始在森林裏狂奔。
米爾榭立刻從牆上跳下來,用盡全力追趕三毛的腳步,但人力還是比不過巨獸,更別說是被甚麼不可見的東西篡改了的三毛,那種不屬於它自身的意志驅使它跑得更快了。
即將抓住它的那一刻,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了,每一瞬間都在她眼裏慢速播放。她清晰地看到三毛張開嘴,唾液在齒間拉開透明的絲、牙齒泛着森冷的寒光,它一口咬在年幼的自己身上,血液噴濺而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劃破天際,黑黢黢的烏鴉羣從樹林裏撲閃着翅膀驚飛。
渾身的血液都開始逆流,從後腦到四肢,發麻又發涼。
幾乎是下意識地,米爾榭撲過去,捂住女孩不斷冒血的傷口,召喚出伊露維亞爲她治療。好在脈搏還在跳動,及時癒合了傷口沒有讓血就此流乾。
三毛還在周圍徘徊,米爾榭從它臉上看到了以往從未見過的狠厲與鬱悒,即使是在以前看着它喫人的時候,她都未曾覺得這麼可怕過。
喫人......
福至心靈的一瞬,她好像忽然理解了爲甚麼威爾的殘念會把復仇選在這個節點。
因爲當時在艙體裏,威爾第一次看到的她兒時的記憶,就是伊爾迷帶着她來枯枯戮山牆角邊,處理死去的屍體,給三毛餵食。
因此威爾的潛意識自然也認定了她從小就對三毛抱有恐慌心理。
生理性的恐懼能讓一個人動彈不得,能讓一個人變得不設防,能讓一個人展露出他最脆弱的一面——所以是現在,所以是這個節點。
失去了威爾的控制後,他殘留的意志自由地在無數個可能性中游走,選擇了他自認爲她最恐懼的東西來殺死她。
可惜威爾錯了,她最害怕的不是三毛,從來都不是。
遲來的真相與剛剛那千鈞一髮之際的惶恐壓迫着她的心,讓她渾身都開始戰慄起來。
就在這時,高懸在天空的月亮忽然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如同一顆銀白色的鐵球向着地面衝撞而來,清冷的銀輝普照大地,天邊被染成一片白光,像是白日裏高懸了一輪明月,硬生生地撕裂了黑夜。
......這也是威爾的篡改造成的嗎?
還沒來得及細想,三毛再次向着這個方向癲狂地撕咬。
她一邊控制着伊露維亞治癒傷口,一邊拿起刀對準面前的這個悚然巨物,用力向前一揮。
沒有用......
不往裏面注入念力發揮出釋放寒氣的效果,這把霜歌遺刀就像一把做工精美的普通小刀,只能對三毛造成一些皮外傷,長度甚至不夠刺穿它的心臟。
可如果此刻讓它釋放寒氣,她又會立刻回到宇宙空間,無法確保過去的自己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