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站位偏移 (3/4)
直到她們慌不擇路地離開,腳步聲急促得像是被火燎了尾巴。
背後傳來了她的氣息。
原本平穩如蠶食桑葉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了一息。很短,幾乎不可察覺。
“你不必如此。”
溫雁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冷,而是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浮在水面,不留任何波瀾。
“順手。”
我嘴硬地回了一句。可我的腳跟像是生了鏽,那半步的位置,我始終沒有退開。
不是門口,不是侍衛該站的巡視位。
是她的側後半步。
我第一次意識到,這不是出於護衛的職業習慣。
這是選擇。
她翻了一頁書,紙頁發出的沙沙聲像是在我心尖上磨過。
“護人,是你的職責?”她忽然問,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一聲自問。
我遲疑了。
那半拍的沉默,比昨日被陸鴻質問時還要漫長。我沒有回答那個在心裏背了千百遍的“侍衛守則”。
我說:“習慣。”
她沒再接話。
可就在那一瞬,陸鴻今早的那道命令再次在我腦海中炸響——*查一查你的雁姑娘。*
我重新審視她。
不是看她的眼,而是看她的手。握杯的方式穩得不像尋常醫女,倒像是受過極其嚴苛禮訓的名門貴女。她袖口壓着的細銀線針腳極細,絕非這山村裏的手藝。還有那被她生生壓住的咳嗽聲,乾乾淨淨,不願露出一絲弱態。
答案模糊如霧。
她沒說話,指尖撫過書脊。可我知道,她記住了——記住了我那半拍的遲疑,和我那蒼白無力的答案。
——
蕭紅人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倚在門框上,紅衣獵獵。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藏着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意,像是在確認某種早已定格的局。
他拎起油紙包,朝櫃檯後的小默走去。
我依舊站在溫雁側後半步,背對着她,守着那扇門。
我在心裏反覆對自己說,這只是調查,這只是近距離的觀察,所有的保護都只是接近她的藉口。
藉口。
我皺眉,死命地把這個念頭往下壓。
——
夜裏,彎月爬上屋檐。
我躺在牀上,睜眼盯着漆黑的房梁。
今日我站的位置變了。不再是門口,而是她身側。
陸鴻說:“查你的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