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疫疑 （3/3）

回客棧的路很短，卻鋪滿了溼冷的月光。

她走在那七級青石臺階上，每一步都落得很沉。

我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收攏成拳，死死地垂在身側。指甲掐進了掌心裏，那種痛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房門口，手扶在冰冷的門框上停了一息，才推門進去。

門關了。

我站在臺階下，看着那扇緊閉的、透不出半點暖意的木門。

夜裏的風吹過來，帶着一股散不去的、極其苦澀的草藥味。

我沒走。

我靠在鄰房的門柱旁。在這死寂的深夜裏，我不需要眼睛去看，只需要耳朵去聽。

聽着裏面偶爾傳來的翻動紙張的沙沙聲，聽着那盞燈火無聲地熄滅，直到裏面傳來極其輕微的、牀板吱呀的聲音。

我知道，她終於躺下了。

我在門口站了一息，轉身，回房。

——

躺在榻上。

月光落在青磚地上，慘白如紙。

我緊緊攥着被角，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她最後看我的那一眼。

沒有言語的求助，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在那一刻，我無比真切地感覺到，正因爲我還站在這風裏，站在這廊下，站在這即便讓她生厭也要守着的三十步外。

她纔敢讓自己在那把冷硬的椅子上坐下去。

正因爲這個玄色的、一言不發的影子還在，她才能撐着那最後一口氣，走完這段根本看不見盡頭的路。

我閉上眼。

這尋愛村的局還沒散。可我分明覺得，那個原本冷冰冰的、把所有人都拒於千里之外的雁姑娘，已經在這場數命的熬戰裏，快要把自己燃盡了。

我不能讓她滅了。

絕不。

哪怕我只是陸鴻手裏的一把劍。哪怕我這身武功，在這裏派不上半點用場。

我也要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