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步之隔 （1/6）

一步之隔

雨還在下。

廟檐外水線織成簾，一顆顆砸在青石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天地間只剩下這聲音，嘩嘩的，把甚麼都蓋住了。

火堆噼啪一聲，炸開一粒火星，落在地上，滅了。

雁姑娘先移開目光。

像剛纔那一瞬的對視從未發生。

“你也避雨？”她問。

語氣很平，像問今天吃了甚麼。

我點頭。

走進廟裏，把半扇破木門掩上。風被擋在外面一些，但雨聲更清晰了，填滿整個破廟。

她在角落裏，背靠着斑駁的牆，面前那堆火燒得不旺，火光只夠照亮她周身三尺。

我看清她的衣袖溼透了，貼在手腕上。那一截露出來的皮膚被火光映着，白得近乎透明。

我解下外袍，遞過去。

“披着。”

她擡眼，看了一眼那件外袍，沒有接。

“不用。”她說，聲音比雨涼。

我沒說話，把外袍搭在她膝上。

她手指動了一下。

很短，像風吹過水麪時泛起的漣漪，一晃就沒了。

沒有推開。

也沒有拉近。

就那樣落着。

像一條她不願意跨、也不願意收的界線。

火光晃了晃。

她把溼透的散發往後攏了攏，動作很慢，手指穿過髮絲時，我看見她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冷，是累。

她脣色比平日淡。

“你來這裏做甚麼。”我問。

“看水流。”

她答得很快，像早就知道我會問。

沒有解釋。

我停了一息。

“上游——”

“你不必理。”

她打斷我。

聲音不高，卻比檐外的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