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狠難消 (1/9)
暗狠難消
第十章暗痕難消
凌妄祁這幾天,連擡手都變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左手腕。
只要稍微一動,那股若有若無、微涼的觸感就會輕輕浮現,像一根細而輕的絲線,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他比以前更加害怕夜晚,卻又比以前更加清楚——害怕,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洛厭墨不會因爲他的恐懼就消失。
那場纏繞不休的夢境,也不會因爲他的抗拒就結束。
自從那一晚,在夢裏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隔空握住之後,凌妄祁就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洛厭墨,已經不再只侷限於他的夢境。
他碰不到對方,看不清對方的來路,猜不透對方的目的,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對方正在用一種極其安靜、極其偏執、又極其詭異的方式,一點點滲透進他的現實。
沒有身影,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看得見的痕跡。
只留下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察覺的、淡淡的暗痕。
一道,只屬於洛厭墨的痕跡。
清晨的天光剛通過窗簾縫隙照進寢室,凌妄祁就醒了。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只是安靜地躺在牀上,感受着手腕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微涼。
和前幾天一模一樣。
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時候,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整夜,都沒有鬆開。
凌妄祁緩緩吸了一口氣,再極輕地吐出。
胸腔裏依舊悶得發慌,心臟也在不安分地跳動,可他臉上,卻已經漸漸看不出太多明顯的慌亂。
不是不害怕了。
是怕得太久,怕得太深,反而連情緒都變得有些麻木。
他慢慢睜開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眼神空洞而茫然。
還要這樣多久。
還要被這樣無聲無息地糾纏多久。
還要一個人,把這樣驚悚又詭異的祕密,藏在心裏多久。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整個寢室依舊安靜,室友們都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而平穩,構成一幅再普通不過的清晨畫面。
這份普通,曾經是凌妄祁最習以爲常的東西。
現在,卻成了他最奢望、最遙不可及的安穩。
他輕輕翻了個身,背對着寢室門口,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點。
只有這樣,他才能稍微感覺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彷彿只要把自己藏起來,那道來自夢境的影子,就找不到他。
彷彿只要閉上眼睛,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就可以暫時遠離。
可惜,自欺欺人,從來都只能維持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