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處可逃 (1/7)
無處可逃
他終究還是逃不掉。
凌妄祁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洛厭墨的指尖仍貼在他頸側,微涼,帶着冷香,不輕不重,卻像一道無形的鎖,將他整個人釘在這片無邊黑暗裏。他不用擡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是審視,不是佔有,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全然的掌控。
彷彿他凌妄祁,從裏到外,從念頭到骨血,早就是對方掌中之物。
酒精在夢境裏被無限放大。
現實中早已散去的微醺,在這片意識深處,化作了揮之不去的虛軟。他站得不算穩,膝蓋隱隱發沉,連帶着心跳都亂得沒有章法,一下重過一下,撞得胸腔發疼。
他明明知道這是夢。
明明不斷告訴自己,只要醒過來,一切就會消失。
可每一次,他都醒不了。
每一次,他都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墜入更深的黑暗。
洛厭墨看着他,許久沒有說話。
黑暗中只有水珠墜落的聲音,嗒,嗒,嗒,單調而冰冷,敲得人心頭髮麻。凌妄祁被這沉默逼得快要窒息,他寧願對方發怒,寧願對方斥責,寧願對方用任何方式宣泄情緒,也受不了這樣一片死寂的凝視。
這種沉默,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人崩潰。
“不敢說話?”
洛厭墨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平淡得近乎無情。
凌妄祁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舊沒出聲。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任何辯解,在洛厭墨面前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他翻牆出去,是逃。
他喝酒,是逃。
他把自己灌到意識模糊,還是逃。
從頭到尾,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躲開洛厭墨。
而現在,他連這點卑微的企圖,都被赤裸裸地扒開,攤在對方面前。
洛厭墨的指尖微微往上移了幾分,停在他下頜線的位置,輕輕一擡。
動作很輕,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凌妄祁被迫擡起頭,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幽藍玫瑰的微光落在洛厭墨眼尾,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他的眼神很靜,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凌妄祁卻清晰地從中看到了自己——臉色蒼白,脣色泛青,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亂,像一隻被逼到絕境、再也無處可躲的小獸。
“以爲喝了酒,”洛厭墨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碾過凌妄祁的耳膜,“腦子就可以不清醒?”
凌妄祁心口一緊,指尖死死攥起。
“以爲不清醒,”他頓了頓,目光更深,“就可以不用面對我?”
凌妄祁猛地閉上眼,不敢再看。
可越是逃避,那道目光就越是沉重,壓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他一直都明白,洛厭墨從不是善茬。
前幾次入夢,對方雖步步緊逼,卻始終帶着一種偏執的耐心,像在馴養,像在等待,像在一點點磨掉他所有的棱角與反抗。他還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己那只是夢境投射,是自己內心恐懼的具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