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色囚禁 (1/5)
夜色囚禁
夜色徹底浸透整座校園,昏黃的路燈沿着柏油路依次鋪開,揉碎了微涼的秋夜晚風。道路兩旁的梧桐枝椏交錯重疊,漏下零星細碎的光影,落在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上,影子被燈光拉得修長,緊緊依偎重疊,密不可分。
周遭人聲漸稀,晚自習還未開始,大部分學生要麼留在教室刷題,要麼結伴閒逛,宿舍區格外安靜。晚風裹挾着草木的清澀氣息緩緩掠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只剩下浸骨的微涼,一點點纏上衣料,漫過脖頸。
凌妄祁下意識攏了攏衣領,單薄的衛衣抵擋不住入夜後的降溫,細微的涼意順着肌理往裏鑽,讓他輕輕蹙了蹙眉。白日裏被洛硯反覆安撫的疲憊還未完全消散,加上傍晚樓梯間那一場猝不及防的摟抱,心底殘留的悸動遲遲無法平息,一路沉默慢行,心緒紛亂繁雜。
身側的洛硯將他所有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步伐刻意放緩,與他保持着寸步不離的距離。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掩蓋住他眼底翻湧的暗色與偏執,白日裏還要刻意收斂的隱忍與試探,在無人的夜色裏,悄然卸下大半防備。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着腳步亮起又熄滅,暖白的光線明明滅滅,映得少年溫順的眉眼忽明忽暗,乖巧的皮囊之下,潛藏的強勢與佔有,在寂靜的獨處氛圍裏,悄然破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宿舍樓,刷卡進門,樓道里安安靜靜,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晚風,吹動窗簾輕輕晃動。洛硯的宿舍在三樓,位置偏僻,遠離樓梯口,平日裏本就安靜,今晚舍友盡數外出,整間寢室便成了完完全全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密閉空間。
推開宿舍門的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聲與雜音,一室靜謐撲面而來。
窗簾拉至大半,擋住了外界零散的路燈光,室內光線偏暗,書桌檯燈暖黃的光暈溫柔鋪開,暈染出一方狹小又私密的天地。空氣裏縈繞着洛硯身上獨有的清冷木質香,乾淨又剋制,此刻密閉空間無限放大了這份氣息,密密麻麻包裹過來,將凌妄祁整個人籠罩其中。
門被輕輕帶上,咔嗒一聲輕響,像是無形之中,鎖住了一方獨屬於兩人的夜色牢籠。
凌妄祁站在門口,指尖微微蜷縮,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侷促。從前也不是沒有來過洛硯的宿舍,可從來沒有像今夜這般,獨處密閉、夜色深沉,空氣中處處流淌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粘稠,讓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隨便坐。”洛硯反手落了半道門鎖,沒有完全鎖死,卻已然隔絕了外人隨意闖入的可能,動作自然流暢,看不出半分刻意,“舍友今晚通宵在外,不會有人回來打擾,安心補習就好。”
他一邊說着,一邊轉身走到書桌前,放下手裏的書本,隨手拿起一件疊放整齊的薄外套,緩步走到凌妄祁面前,擡手輕輕遞過去。
“夜裏太冷,穿這件。”
外套帶着剛疊好的乾淨暖意,還有濃郁的、專屬於洛硯的氣息。
白日裏是凌妄祁披着他的針織衫,如今夜色深沉,他又以降溫爲由,理所應當讓對方再次穿上自己的衣物,一遍又一遍,用這種隱祕的方式,刻下專屬標記。
凌妄祁看着眼前柔軟的外套,猶豫不過一瞬,便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洛硯的掌心,溫熱相觸,短暫的摩擦像是電流竄過,兩人同時微不可察地一頓。
凌妄祁迅速收回手,垂眸默默將外套穿上。寬大的衣料裹住身形,長度堪堪蓋住腰線,鬆垮的版型帶着少年乾淨的氣息,每一寸布料都沾染着對方的味道,貼在皮膚上,暖融融的,卻又莫名燥熱。
洛硯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看着自己的衣物穿在心上人身上,看着清冷疏離的人被自己的氣息完完全全包裹、侵佔,漆黑的眼底翻湧着濃重的滿足感與佔有慾,喉結微微滾動,剋制住心底翻湧的雜念。
“坐這邊吧,光線好。”洛硯拉開書桌前的椅子,示意凌妄祁落座,自己則順勢坐在旁邊的牀沿,距離極近,一擡眼就能看清對方所有神情,一伸手,便能輕易觸碰。
書桌上擺放整齊,那枚凌妄祁送的木質書籤端正立在角落,在暖黃燈光下泛着淺淡的木紋光澤,成了這間寢室裏最隱晦的羈絆信物。桌面上攤開的理科筆記、整理好的錯題彙編,全都是洛硯日復一日爲凌妄祁量身準備的東西,每一筆字跡,每一處標註,都是蓄謀已久的靠近。
凌妄祁坐下,指尖落在冰涼的桌面,稍稍平復紛亂的心緒,低頭翻開筆記,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知識點上,以此掩蓋心底無處安放的悸動。
可密閉的空間太過曖昧,身旁少年的存在感太過強烈。
洛硯安靜坐在牀沿,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搭話,就那樣靜靜望着他,目光綿長又幽深,帶着毫不掩飾的專注與貪戀。那道視線太過灼熱,像是細密的網,輕輕纏繞在身上,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凌妄祁的脊背漸漸緊繃,筆尖在紙面微微發顫,明明是早已看過幾遍的題型,此刻卻一字都看不進去。傍晚樓梯間腰側被抱住的觸感反覆在腦海裏回放,溫熱的掌心、有力的臂膀、沉穩的保護,還有少年貼在耳邊低沉暗啞的嗓音,一遍遍循環,攪得他心神不寧。
“哪裏看不懂?”
良久,洛硯才緩緩開口,打破一室寂靜,聲線比白日裏更加低沉沙啞,染了夜色的慵懶與繾綣,輕輕落在空氣裏,格外勾人。
凌妄祁指尖一頓,擡眼看向他,目光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平日裏溫順清澈的眸子此刻徹底褪去僞裝,表層的乖巧薄薄碎裂,露出底下深沉濃稠的暗色,溫柔依舊,卻藏着化不開的執念與隱忍,沉甸甸的,直直望進人心底。
那一眼太過深邃,看得凌妄祁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錯開視線,指尖點在一道大題上,聲音輕淺:“這裏的輔助線邏輯,還是有點繞。”
洛硯聞言,緩緩起身,邁開長腿走到他身側。
沒有隔着過道,沒有保持分寸,他直接站在凌妄祁身後,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籠罩下來,將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陰影裏。寬闊的肩頭擋住大半燈光,溫熱的呼吸輕輕灑落在凌妄祁的發頂,距離近得過分,親密得逾矩。
“我給你拆解開來講。”
洛硯的聲音壓得極低,脣瓣幾乎擦過他的髮梢,溫熱的氣息順着髮絲鑽進脖頸,激起一陣細密的酥麻。他伸出手,指尖捏着黑色水筆,落在習題冊的圖形上,骨節修長白皙,指尖乾淨利落,緩緩勾勒出輔助線。
狹小的桌面空間有限,俯身的動作讓兩人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