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識廬山真面目 (1/3)
不識廬山真面目
一夜安眠,慕容物沒有來,嚴柳猜想或者他正焦灼於就要兵臨城下的北魏軍,沒有來折磨自己。
第二日下午,嚴柳穿了件紅色的常服,嚴柳隨意拿了個包袱就將舒元留給他的那些對象全都裝好,跟着川先生留在這裏的人一齊離開了臨鶴軒。
那人身手很好,一路揹着嚴柳竄行在皇宮的角落,很快就出了宮門。
看到久違的京城大街,嚴柳示意那人自己要下地步行,那人聽從嚴柳的話將他放下來。
嚴柳步伐不穩,需要扶着那人才能走下去。四周百姓有人驚慌,有人麻木,反正知道自己逃不過,倒是沒有太亂。
去城門的路上要路過懷梨園,嚴柳想起來孟遙櫻臨死前向自己交代的信件,於是途徑懷梨園的時候,嚴柳還想進去看看,可是懷梨園已經上鎖,閉着門,再無人來往了。
嚴柳上前,通過牆上的窗戶還能看見裏面的場景。
院子裏最大的那棵梨樹下,有一個焦仲卿打扮的人自縊。嚴柳自認爲心死,再也沒有甚麼能讓他動容,甚至等他看清楚那張臉是誰。
“是瑾紈吧。”嚴柳喃喃到,“他還是自殺了。”說罷嚴柳又繼續扶着旁邊的人,慢慢向城門走去,嘴裏說到:“我記得,瑾紈只唱青衣和花旦,只有最開始,最開始,我們纔剛開始練的時候,大家個頭都差不多……瑾紈和付鵬,瑾紈學焦仲卿,付鵬學劉蘭芝……我第一個練的是甚麼來着?”嚴柳一下子想不起來,接着又嘆到,“沒有意義了。話說,瑾紈自己給自己畫的小生臉譜還真是一般。”
身旁的男子聽到嚴柳的話也仔細看了看那個上吊的人,確認就是槿紈無疑後默默記在了心裏,準備到時候回去向川先生稟報。
嚴柳沒了興趣,不打算再爲了那封不知所云的信大動干戈,於是繼續自己的步伐。
又拐過一個街角,前面的路被士兵堵住,無法向前了。
南唐最後的一部分兵力集中在此,守衛南唐最後的底線。
嚴柳歪過頭直視旁邊的男子:“你能想辦法帶我出去嗎?”
男子沉思了一會,點頭答應:“可以是可以,只不過需要繞些路,我們從後山走,可能要晚上才能到。”
嚴柳點頭同意,男人蹲下身,嚴柳攀到他背上。男人幾步就消失在街角。
等城外那片竹林進入視野時,嚴柳便發現北魏軍已經在那處紮了營,估計是明日清晨就要進攻南唐京城。
想到一年前舒靖雲就是在此處落馬,嚴柳就覺得這塊地方實在經歷太多。
男人停住腳步,問背上的嚴柳:“我們還要繼續往前嗎?”
嚴柳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將自己放下:“先隨意把我放在哪個隱蔽處,我要去的那個竹林被他們佔住了,等他們攻進京城後我自會上前。”
男人聽令,環顧四周找到了一處山窩,剛好被一棵榕樹遮擋住,不容易被北魏軍發現。
安頓好後,嚴柳對男人說:“你可以走了。”
男人衝着嚴柳搖了搖頭,拒絕離開,嚴柳也無所謂,一路顛簸,雖然自己也沒有怎麼走動,但是嚴柳的虛弱的身體也感受到了不適。嚴柳體力不支,乾脆坐在地上,等着外面北魏軍攻破城門,他就會去到那片竹林。
一直等到深夜,嚴柳已經靠着山體小憩過去,忽地被眼前的一些火光閃爍得睜開眼睛。
北魏軍在竹林旁生了篝火,應該是準備喫飯了。
嚴柳看見兩個將軍裝扮的男人,拿着剛剛分配到手裏的乾糧走到了那片竹林邊,略高一點的那位手裏拿着張面具,兩個人都背對着嚴柳。
嚴柳通過那張面具推測出這就是面具鬼煞宇文珩,他身邊的那位,恐怕就是所謂的玉面將軍夏赤翡了。
看見他們相互親暱的動作,嚴柳勾了勾嘴角,嘲到:“沒想到傳聞竟是真的,北魏兩位健將竟然還真是愛人……”還沒等嚴柳把冷言冷語說完,拿着面具的人便將身子轉了過來,嚴柳的注意力瞬間便全都加註到了他的臉上。
那是多少個夢境裏的臉,就算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就算是嚴柳長期病重視力都有所變差,嚴柳就是認出來了,那張臉,即使是化成灰嚴柳都能認出來。
嚴柳顫抖着,一聲驚叫卡在喉嚨處就要爆發。
隨即玉面將軍也隨着宇文珩的動作轉過身來。
嚴柳也看清楚了。
如同在照一面鏡子,不過鏡子裏的臉比自己健康紅潤,是一張風華正茂的臉,而不是一張充滿病容,憔悴不堪的臉。
嚴柳顫抖着,不住的往後退,直到背部抵到山背了無法後退,嚴柳就極力的將自己縮成一團,這樣才能顯得自己從未來到過這個世界上,從未看見過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