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根之罪 (1/2)
無根之罪
接下來的幾天,案情徹底陷入了僵局。管家那邊依舊零口供,外圍的線索要麼中途斷裂,要麼指向的都是早已沒了氣息的死人,整個項目組像走進了一個四面封死的死衚衕。
辦公室的燈連着幾天幾夜沒滅過,所有人都熬得人仰馬翻,眼底的青黑一層疊着一層。
轉眼到了複查的日子,黃昏的夕陽通過警局的窗戶,把地板染成了暖橙色。
夏果把整理好的卷宗往桌上一放,拿起許因的外套和包,眼底帶着熬出來的倦意,卻還是強撐着笑:“走吧許隊,我陪你去醫院複查。”
許因看着她眼下的烏青,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天夏果幾乎沒合過眼,白天跑線索,晚上整理卷宗,還要抽空盯着她按時吃藥、做復健,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她伸手揉了揉夏果的頭髮,把外套接了過來:“不用,就個常規復查,半小時就完事了。”
“那怎麼行,你腿還打着石膏呢,上下樓都不方便。”夏果皺起眉,還要再爭,卻被許因輕聲打斷了。
“隊裏離不了人,大家都熬成這樣了,你在這盯着,有甚麼事也好處理。”許因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認真,“聽話,在沙發上補個覺,我複查完就回來,給你帶樓下那家你愛喫的紅豆糖水。”
夏果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只是反覆叮囑她路上小心,有事立刻打電話,半步都不能離人。
市一院的住院部裏,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飄進來的夕陽暖意,沖淡了幾分連日來的緊繃感。
醫生給許因拍完片子,剛要跟她說恢復情況,兜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對着許因匆匆說了句“抱歉,急診有個危重病人,我馬上回來”,就抓起白大褂快步跑了出去,連病房門都沒帶嚴。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還有夕陽一點點沉下地平線的動靜。
許因靠在病牀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石膏的邊緣,腦子裏還在飛速轉着案子的細節,想着從哪裏能再撕開一個口子。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迅速關上,還落了鎖。
許因擡眼望去,門口站着一個人。
黑色鴨舌帽壓得極低,醫用口罩遮到了眼睛下方,身上套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外套,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帶着慌亂和疲憊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其他人。
只一眼,許因就認出來了。
她靠在牀頭沒動,指尖停了下來,眼神瞬間冷了下去,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陳景明,膽子倒是不小,敢跑到醫院來。”
門口的人渾身一僵,顯然沒想到她隔着這麼遠,還裹得這麼嚴實,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頓了幾秒,才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曾經養尊處優的陳家少爺,眼下佈滿了紅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裏全是掩不住的焦慮和惶恐,哪裏還有半分從前矜貴散漫的樣子。
他一步步走到病牀前,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許警官……”
“你怎麼找到這的?”許因打斷他,眼神依舊銳利,“陳家現在自身難保,你不躲起來,跑到我這裏來,是想自首?”
陳景明的嘴脣動了動,頭微微低了下去,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懇求:“許警官,我求你一件事。”
他擡眼看向許因,眼裏紅得厲害,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我知道,忠叔……管家他把所有事都扛下來,。我知道人不是他殺的,他是替我,替陳家扛的…”
忠叔是跟着他父親幾十年的老人,從他出生起,就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父親常年忙着生意,忙着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他的整個童年,幾乎都是忠叔陪着的。
忠叔待他,比親生父親還要親。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着這個護了他一輩子的老人,替他去死,替陳家那些爛事賠上一輩子。
“許警官,我知道你也不信他是真兇。”陳景明的聲音越來越急,手指攥得發白,指節都泛了青,“我求你,救救他,別讓他替我頂罪,只要你能保他平安,還他清白,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這輩子最大的決心,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的所有事,陳家貨輪沉沒的真相,我父親這些年做的所有交易,還有十年前的事……我全都告訴你,我全都可以出庭作證,只要你能救忠叔。”
他以爲許因會跟他談條件,會藉着這個機會逼他拿出更多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