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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選擇很重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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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很重要

陳景明被她的氣場壓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喉結滾了滾,聲音帶着還沒平復的顫抖,繼續往下說:“我父親出事的前一天,那個人又來電話了,那天我去書房給他送文檔,親眼看見他握着電話,臉色慘白,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掛了電話之後,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把手機連帶着電話卡,一起扔進了壁爐裏,燒得連渣都不剩。”

“我那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問他出甚麼事了,他只紅着眼吼我,讓我別管,趕緊收拾東西連夜出國,越遠越好,我沒聽,我總覺得他要出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底翻湧着那晚的恐懼,“出事的當天凌晨,我做了一夜的噩夢,夢到有人拿着刀闖進家裏,一刀一刀地捅我,我掙扎着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連被子都溼透了。”

“那時候才三點多,外面黑得嚇人,我越想越怕,光着腳就跑去了我父親的主臥,門從裏面反鎖了,我怎麼敲、怎麼喊,裏面都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我慌了,叫了家裏的保鏢一起撞開了門,然後就看到……我父親倒在血泊裏,早就沒氣了。”

病房裏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襯得他的聲音愈發淒厲。

夏果握着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她擡眼飛快地掃了許因一眼,果然看到許因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節已經泛了白。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就是找忠叔。”陳景明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從凌晨打到天亮,一直都是無人接聽,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從小到大,不管我出甚麼事,他從來都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家裏的保鏢都慌了,外面全是警笛聲,我躲在二樓的衣帽間裏,怕得要死,腦子裏甚麼都想不起來,鬼使神差地,竟然撥了報警電話。”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狼狽,“報完警我就後悔了,我不敢露面,只能偷偷跑去了朋友家裏躲着,每天盯着新聞,瘋了一樣找忠叔的消息。”

說到這裏,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情緒瞬間失控,眼眶紅得嚇人,聲音拔高了幾度,帶着近乎嘶吼的激動:“結果三天後,我就聽到了消息,忠叔去警局自首了!他說人是他殺的,那些毒品是他的,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

旁邊的賈謎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沉聲道:“冷靜點,坐下說,執法記錄儀全程錄製。”

陳景明被按回椅子上,卻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喘着粗氣,一遍遍地重複,語氣裏帶着絕望的懇求:“不可能的,許警官,絕對不可能!忠叔跟着我父親幾十年,從我出生起就看着我長大,他絕對不會殺我父親!更不可能去扛那些掉腦袋的死罪!他是被人逼的!一定是有人拿我威脅他!他絕對不是兇手,你們信我!”

許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腦子裏卻在飛速地篩選着他話裏的有效信息,把所有碎片化的線索,一點點拼接起來。

夏果一直沒出聲,手裏的筆飛快地在筆錄本上滑動,把所有關鍵的時間點、細節都標上了重點。

她悄悄擡眼,看着許因緊繃的側臉,眼底的沉鬱幾乎要溢出來,便藉着放筆的動作,在桌子底下悄悄伸過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許因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帶着安撫的溫度。

許因的指尖動了動,反手輕輕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輕,轉瞬就鬆開,眼底翻湧的情緒卻收斂了大半,重新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等陳景明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銳利:“我問你,十一年前,你父親接到那個警告電話,是在警方行動之前多久?”

陳景明愣了一下,皺着眉拼命回憶,好半天才篤定地開口:“是前一天晚上,我記得很清楚,我偷聽到電話的第二天一早,就看到新聞說碼頭出了事,有警察犧牲了。”

許因的眼底瞬間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十一年前的緝毒行動,是項目組提前三天敲定的絕密計劃,行動時間、地點、部署方案,只有重案組的內核成員知道。

提前一天晚上泄露消息,只有一個可能那個通風報信的人,就在當年的重案組內核名單裏。

她再問:“你父親出事前接到的那個電話,對方的聲音你聽到了嗎?是男是女,有沒有甚麼口音或者特徵?號碼你有沒有印象?”

陳景明搖了搖頭,臉色愈發慘白:“沒有,書房的門關得很緊,我只能聽到我父親說話的語氣,完全聽不到對方的聲音,號碼更是沒見過,他掛了電話就把手機燒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許因靠回牀頭,緩緩閉上了眼。

所有的線索在她腦子裏飛速交織,最終匯成了一個清晰到殘忍的閉環:

十一年前,絕密的緝毒行動提前一天泄露,陳父全身而退,說明內鬼就在當年的重案組內核層,掌握全部部署。

這些年,陳父靠着這條內線,不僅沒被翻出舊案,反而靠着販,毒網絡搭上了更多高層人脈,一路順風順水,說明這個內鬼不僅沒被揪出,反而一直在位,甚至在不斷晉升。

案發前,陳父再次接到神祕人的警告,第一時間銷燬通信設備,說明這個人至今仍能精準掌握案件的全部動向,清楚警方的每一步部署。

案發後,對方能精準操控局面,逼得管家心甘情願出來頂罪,把所有證據嚴絲合縫地指向管家,做成一樁鐵案,說明他不僅有內部消息,更有足夠的權力和手段,影響案件的走向。

沒有別的可能了。

許因睜開眼,看向對面的夏果和賈謎,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死寂的病房裏:“不用再猜了,警隊裏有內鬼,當年有,現在也有。”

夏果的呼吸猛地一滯,握着筆的手瞬間收緊,賈謎也猛地擡起頭,臉上的錯愕藏都藏不住。

他們都太清楚這句話意味着甚麼。

這段時間他們所有的調查進展、所有的部署安排,可能都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他們朝夕相處的同事、甚至領導裏,藏着一個沾着同袍鮮血的惡魔。

許因的目光掃過兩人,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一字一句地補充道:“這個人,當年就在十一年前緝毒案的重案組裏,十一年了,他不僅沒被揪出來,反而位置越爬越高,現在,他就在我們身邊,甚至就在這個案子的項目組裏,看着我們一步步走進他布好的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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