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造 (1/4)
別造
刑事律師對抗的是公.權.力,某種程度和第四權惺惺相惜,所裏也非常鼓勵與媒體交流,執業之初,他也認爲不失爲一種互助方式。
然而隔行如隔山,一句話幾經轉述,註定面目全非。再加上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
他不想回憶那些被坑的往事,和精通一句話吸引眼球、周旋各方的人精記者一比,律師有時都被襯托得單純,只能說最好的方式就是別讓她開口。
但朱琳琳發了個報道來。一串“雙手合十”:【十多刀啊,人還躺醫院,沒錢,真沒錢,我知道貴所一直有援助名額,你看……】
早他媽用完了!他想回。
打開那躺在病牀上的糉子人看了看,轉給江一楠:“想援嗎?”
江一楠囉嗦歸囉嗦,這種事從不拖泥帶水:【要!憤怒.jpg.奮鬥.jpg.】
同時他收到一條取件信息。
第二天,他出現在了南邊兒某看守所。
很美的海濱城市,很血腥的案子。
J大“天才”以“解脫”爲由弒.母,報道鋪天蓋地,一審衆望所歸被判死刑,被告管益本人也求速死。
人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無畏。
等死的被告又想活了,通過一審律師找到了高合張天昌,轉達了希望他辯護的請求。
“多的不可能,爭取個死緩。”張天昌邀請他。
那也不可能。他看過一審報道,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被告認罪,不是冤案。
刑事律師大抵分勾兌派、技術派和死磕派,探淵業務以宋青雲爲底色,偏愛正統法學生,算是技術作根基,辦案講滴水不漏。
肉眼可見的冤屈可以援助,磕這種事兒就是浪費時間。
張天昌和宋青雲年紀相仿,卻像個老頑童,此前在刑庭多年沒染上正氣,倒對奇案怪案有種近乎“做善事”的熱衷。
“管益很有意思。”他說,“那麼多律師主動找上門,他說刑辯律師在我國是個擺設,說不定會拿我炒作。”
“……”
兩個“擺設”被打了個臉,倒也無法反駁。
“那他還請律師幹甚麼?”他問。
管益的一審律師是當地指定的援助,因“未把他當作壞人”,後來成爲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在整個一審辯護階段,對方基本處於被動狀態,因當事人太有主張,基本是將對方當作傾訴對象。
“說看了這本書想活了。”
“……”
對方提供的委託辯護信中,管益態度大變,說在看守所讀了獄友家屬送來的《無罪》,希望請宋青雲和張天昌爲他辯護。
宋青雲沒時間,說書是莫律師編的。
莫律師還是搖頭。
那本書是有一大半兒活兒是他乾的,口碑銷量的確都不錯,但那是一本實務問題解決手冊,主要涉及經濟與職務類犯罪。
自然罪他這幾年都少做了,這起預謀殺人的弒.母案在進程與實體上毫無爭議,基本是在挑戰人倫。“千刀萬剮”一邊倒的輿論不代表絕對正確,卻無疑暗含最普世的價值觀。
“如果我不是律師是法官,也做不出更仁慈的判決。”他直說。
張天昌笑眯眯地:“宋主任說你以前老拍他桌子,像他當年,可我看,你還是比他感情用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