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冤頭 （1/4）

冤頭

樓道沒暖氣，風細而密地透入窗縫，他黑色外衣上還留着化雪的痕跡。

他背靠牆，筆直的長腿斜支着，一隻腳尖規律地點着地磚格子，原本正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迅速側過頭。

掉秤了，莫言右眼皮一跳，原來那表情也不只是見鬼，是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

又有了短暫的驚訝——在朝他身後眺望了一眼後。

他站直身，“……你沒帶她回來？”

“誰？”他就停在兩米外。

羊絨大衣被他麻袋似的抓在手裏，對面剛緩和的臉又沉了。

“67分鐘之前，你車裏那個女的，你們剛剛在……”

“怎麼？”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你們剛去哪兒了？”

“你覺得呢？”

“……”

他臉上閃過不加掩飾的厭惡。

“又關你甚麼事？”他一樣沒掩飾。

“……”

“不是說知道是缺點要改？不是讓我把東西都丟了？不是不要手機了？不是不尊重你？不是不管我？不是別讓我出現在你面前？我沒請你來，你來幹甚麼？”

他居然還有臉來質問他，在做出那些事後，他還有臉。

樓道像是一隻大燒水壺，燒得風有些熱似的，他扯了扯領口，“我今天不想看見你，趕緊走。”

那張臉上閃過了不可置信。但大概也自知理虧，沉默片刻便弱了氣勢，擡腳走來。

在這不到兩米的過道，莫言人高馬大地杵在正中，難免要碰到，他看出右邊空隙稍寬，就從那裏擦過。

一步，兩步，三步，他步子漸漸慢了。最後盯着他側臉，礙了眼似的盯了數秒，停下來。

“……你這樣，更不對。”

“你說我？”莫言放慢了語調。

“就是你。”

他別過臉，清楚看見他眼中重又醞釀着黑色的海嘯，不掩審視。

他簡直想笑，從褲兜摸出煙。

“登”。

火機緩緩射出藍紅色的直線，把菸頭絲絲燒燃。

“哪兒又不對？”他慢悠悠問。

他歪着身子叼着煙，站沒站相，領口很不體面地敞了兩顆扣，冷臉上，一個口紅印猶顯新鮮，紀凡收回目光，“骯髒。”

“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