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4）

第 15 章

籠在裴擁川眼前的霧終於散去，露出他充滿憐憫和不忍的雙眸。

“對。”他沉重地點頭，“他們在祈求懲罰。”

遊沃難以置信，擰眉道：“可這根本不是他們的錯。”

“但苦難只有他們在受。”

遊沃的喉間忽地被哽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情也變得無比沉重。

在這一刻，他對自由市的好奇與新鮮感全然消散，只剩下壓在心間難以消化的凝重。

幾分鐘後，電梯到達底層。

裴擁川帶着遊沃出來，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別想那麼多。”

遊沃低垂着頭，輕輕嗯了一聲，強制自己收好不該有的情緒，打起精神，落於裴擁川半步地往前走。

即使是剛開市，自由市裏卻已人山人海，十分熱鬧。

不同於初期對泰港州星人少荒涼的印象，自由市裏各色的攤鋪、各色的人擁擠在一起，讓遊沃生出身處在經濟繁茂星球的錯覺。

他緊跟在裴擁川身後，手背在後腰的下一寸，警惕又戒備地關注着周圍的一切。

迎面走來的大多數人也是和遊沃一樣保持着高度的戒備，因此他的反應並不突兀，反倒十分尋常。

應當是十分相信遊沃的能力，裴擁川在前方領路，步伐平穩，閒庭信步一般。

兩人穿梭於陣陣衣影中，七轉八拐地走進到一間商鋪前。

遊沃擡眼看去，不同於其餘商鋪的相互勾連、邊界模糊，面前這間商鋪與兩側的商鋪有很明顯的隔斷，並且用棕黑木板搭建了兩層。

裴擁川遞給遊沃一個眼神，隨後伸手撥開黃白的厚重布簾，率先走入。

遊沃並沒有立即進去，而是轉頭巡視了一遍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人在暗中盯梢和跟蹤後，才掀開布簾進去。

鋪子裏十分昏暗，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一進去，最先被刺激到有反應的是嗅覺，數不清的香料燃燒味衝入鼻子裏。

遊沃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伸手在太陽xue處按了按，打開量子面具自帶的夜視模式。

而在前方，裴擁川已經走到櫃檯前，以三下短促的敲擊爲循環，在木製櫃檯上連續敲擊了四次。

像是探墓者啓動了某個墓xue的機關，最後一下敲擊聲結束時，整間商鋪應聲一顫，旋即，上方的天花板便傳來轟隆的坍塌聲。

一束束亮白的光線匯聚成光柱打下來，在塵粒旋轉下落之時，一隻巨型蜘蛛從天而降，砰的一聲撞上牆，在房屋快要散架的顫抖尖叫中，將八根腿插入牆壁中。

遊沃全身緊繃，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但站在前方的裴擁川卻巋然不動、處變不驚。

他仰頭看向位於牆壁夾角間的巨型蜘蛛，語氣隨和地打了聲招呼：“久仰大名，狼蛛。”

“躍遷站的人。”一聲粗啞撕裂的男聲自頭頂傳來。

而隨着一陣低笑，一個只有上半生輪廓的人影自蜘蛛背上緩緩出現。

狼蛛問：“賈爾斯怎麼不來？”

“因爲要和你做交易的人是我，不是他。”裴擁川從口袋裏拿出一根試劑管放在桌上，“最高純度的機甲油。”

狼蛛沒動，只是反問：“就這麼一管？”

“當然不是，這只是讓你先驗驗貨。”裴擁川比了個數，“不知這個數量你是否滿意？”

狼蛛沒有思索很久。

憑空消失，但卻在下一秒出現在狼蛛手上的試劑管道出了他的答案。

狼蛛將試劑管打入胯-下的巨型蜘蛛裏，短短几秒，懾人的紅光自巨型蜘蛛眼中亮起，緊接着一層泛着熒光的藍色像是蛛網般從足尖開始，貼着巨型蜘蛛的機甲表面層層疊疊地往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