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1/3)
第 68 章
溫暖、柔軟又寬厚的雙手合起,像是貝殼狀的防禦罩護住遊沃的耳朵以及聽力。與此同時,陰影和氣息也似海水般撲來,將他包裹進一個名爲裴擁川的能量球裏。
遊沃嘴脣翕張,想說些甚麼。但他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伴隨着宋祈爾的尖叫聲,以及自己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的心跳聲,擡頭怔怔地看向裴擁川。
裴擁川面色沉穩,顯然已經習慣宋祈爾的反應。他茶色的眼眸微微一動,下一秒,緊貼在肩背後的屏蔽帶便似飛魚般游出。
它們順着裴擁川的手臂飛向遊沃的雙耳,在他的雙手鬆開之際,一秒不差地接替工作,包裹住遊沃的耳朵。
裴擁川將屏蔽擋位調至最大,對遊沃做口型道:“先回房間。”
說完,他當即便要轉身,獨自去面對和處理宋祈爾的尖叫。
遊沃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只知道,在這一刻,即使屏蔽帶所帶來的感受讓他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可當下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裴擁川一個人去面對和承受宋祈爾的瘋癲。
他伸手拽住了裴擁川,可又在裴擁川轉頭投來的驚詫目光中,如觸電般鬆開。
裴擁川轉身,關切地問:“怎麼了?”
殘有熱意的掌心緩緩收緊,遊沃緊張地咽咽嗓,用口型加手勢比劃道:“我和你一起。”
裴擁川下意識地搖頭拒絕,可沒等他開口,遊沃便用更堅定的眼眸告訴他:“我和你一起。”
無奈和感激的情緒自溫柔的眼眸中流出,裴擁川露出拿遊沃沒辦法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其實宋祈爾這種狀態,對於裴擁川和遊沃而言,能干預的、能做的很少。他們只能坐在不會觸發宋祈爾攻擊狀態的範圍外,靜靜地陪着他、看着他,確保他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是具體風暴中心最近的人。宋祈爾所有外泄的負面能量、音量攻擊全部都由他們承擔。
這是一件對身心都極度摧殘的事情。
遊沃偏頭看向裴擁川,看着他平靜持穩的側臉輪廓,不敢想象在前一段時間,他是如何獨自一人承受住這一切的。
察覺到遊沃的目光,裴擁川側頭衝他安撫地笑了笑,又問:“不舒服?”
遊沃搖搖頭表示沒有。
裴擁川觀察着他的狀態,確認暫時無異後,做口型告訴他:“有不舒服告訴我。”
遊沃聽話地點頭。
他和裴擁川坐在一起,沉默但卻警惕地注視着宋祈爾的一切。宋祈爾當下的所有動作,哪怕細微的呼吸變化都會被他們敏銳地察覺。
即使屏蔽帶阻隔掉了宋祈爾的尖叫聲,可當遊沃被如此陰沉的氣氛籠罩,直面一個人最黑暗、最陰暗的一面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遭受到各種意義上的衝擊。
他也不可避免地受此影響,回憶起了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那段時間——那段他被宴越重屏蔽掉了五感,甚麼都感知不到的時間。
他坐在這裏的時間越久,看着宋祈爾扭曲、瘋癲狀態的時間越久,那種窒息感、迷茫感、無措感便越來越強烈,像是一雙鷹手撕開了時空,要將他不分由說地抓回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大腦發出警示的信號,可身體卻由情緒支配。遊沃全身冰涼又僵硬地坐在原地,呼吸平緩,可一動也動不了。
就在遊沃最難受、最絕望,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痛苦的回憶吞噬時,一陣劇烈的晃動將他拽回現實。
緊接着,他便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強有力帶有柚木香味的懷抱。
“遊沃!遊沃!”裴擁川的呼喊砸破茫然的無感,一聲聲砸進遊沃的腦海中。
他將遊沃放倒在地板上,雙手捧起他毫無血色的臉,輕輕拍打着:“能聽得見嗎?”
帶有溫度的輕拍傳遞至觸感神經。這像是一個推倒多米諾骨牌的的信號,一個接一個地讓遊沃自恐懼和害怕中找回感官,讓他漂浮的靈魂回歸肉-體。
視覺是最後恢復的。在逐漸聚焦的目光中,他看見的,不再是宴越重那張帶着居高臨下玩味的臉,而是裴擁川充滿擔憂、焦急的雙眸。
像是噩夢消散,終於做了一場美夢,熱淚自眼底湧起。
遊沃對裴擁川扯出一個真心實意但卻十分虛弱的笑。
他伸手摸上裴擁川的臉,低聲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