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1/3)
第 74 章
實話實說,遊沃的話很誘人。
畢竟他和宴越重的關係在他們這個圈子裏早已不是甚麼祕密。宴越重對他的重視程度大家也有目共睹。
如若想往宴越重身邊安插眼線、獲取情報,遊沃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再加上,他還不收取任何的回報,沒有任何額外的要求,心甘情願地將自己交給你,讓你利用,讓你獲利,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也沒有比遊沃更蠢的人了。
裴擁川很難用具體的語言去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他的心臟好似被丟進了方纔遊沃給自己倒的那杯薄荷檸檬水中,吸滿酸甜的汁水,沉甸甸地掛在胸膛裏。
他很慶幸自己在這一刻是戴着晶體鏡片的。
雖然他們的談話並不能流露出去,這段場景在不久後也要從芯片裏刪除,但至少,在此時此刻,晶體鏡片能夠幫助他將遊沃臉上每一絲可愛到發光的絨毛,充滿緊張無措但又無比真誠的眼眸都看得清清楚楚。
沉甸甸的心臟開始跳動,並且越跳越高、越跳越快。
裴擁川擡手,藉着掃去浮塵的動作,很剋制地摸了下游沃的臉頰。
“你很有用,遊沃。”裴擁川啞着嗓音開口,“你的能力能讓你在哪裏都是一個很有用的人。比如軍部,又比如研究所。”
他緩緩收回手,蜷縮着手指,感受着上面殘餘的溫度和觸感:“但絕對不應該浪費在做眼線這種事上。”
眸光跟隨着光影顫動,遊沃錯愕又驚愣地看向裴擁川,喃喃道:“...你不需要嗎?”
“我需要。裴家也需要。”裴擁川如實說,“但我不想。”
一聽這話,遊沃便有些着急,更多的是不解:“爲甚麼?”他不明白裴家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裴擁川爲甚麼還不肯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方法。
裴擁川摘掉晶體鏡片:“因爲我不想這個人是你。”
遊沃動了動脣,原本有許多話都已湧到嘴邊,可在此時,他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緊張、擔憂種種情緒忽而消散,那雙被真誠擦亮的盈潤眼眸中只剩下顫動和不知所措的慌亂。
裴擁川站在遊沃面前沒動,倆人間的距離並不算很近,可他的氣息就像是緊貼擁抱般將遊沃包裹。
他用平靜溫和的眼神與遊沃對視,伸手在遊沃的阻隔環上點了點。
“你還記得你那天和我說過的話嗎?”他問。
遊沃臉上閃過一瞬的迷茫。他那天和裴擁川談了很多,多到他無法立即從裴擁川當下的話語裏推斷出指的是哪一句。
裴擁川覺察出他的茫然,解釋也是提醒:“你說,你雖然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裏面的棘檀脂,但你知道,你要帶着爸爸離開這裏,離開帝國星。你要進行自由的戰鬥。”
遊沃點頭,這確實是他說過的話,也是他堅定要做到的事。
“那天攀巖的時候,你也說過。”裴擁川再次提醒,“你要不做一件事,如果真的決定做了,就一定要做完、做到底。”
這也是遊沃自己說過的話,並且是他堅守並踐行了許多年的準則。
“所以遊沃,你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進行自由的戰鬥。成功後,帶着你的爸爸離開帝國星,離開宴越重。”裴擁川告訴他,“在這個過程中,不管是救命之恩也好,還是其他人的困難也罷,都不能成爲阻礙你的因素。”
裴擁川說得很委婉,可遊沃又怎會聽不懂。
不是他沒用,也不是裴擁川不需要。而是裴擁川不願意。他不願意讓自己的一己之私成爲束縛遊沃的枷鎖,縱使遊沃是心甘情願的。
一時間,遊沃只能呆呆愣愣地盯着裴擁川,甚麼反應都做出不來,眼睜睜看着淚水淌下來。
裴擁川走近了些,他拭去遊沃的眼淚,微微低下頭:“自私地去爲自己戰鬥吧,遊沃。”
“不要讓你自己在宴家的泥潭裏越陷越深。”他說,“更不用擔心我。我對你有信心,你也要對我有信心。”
遊沃其實很少流眼淚,但不知爲何,可能是真心太可貴,也可能是關心太罕見,他在裴擁川面前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暴露自己柔軟脆弱的一面,常常流淚。
可這不是心酸的眼淚,更不是痛苦的眼淚。
是漂泊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支撐點、落地點後,欣喜感動的眼淚。